醒过来的时候，我看到的是ICU的天花板。

白色的灯管亮得刺眼。

心电监护仪在旁边滴滴作响。

病房里没有护工，没有花，没有水果。

只有我一个人。

我想按呼叫铃，手抬起来才发现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。

浑身没劲，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是我女儿和阿明。

阿明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。

女儿手里抱着那只布偶猫。

在ICU里。

抱着一只猫。

我以为自己还没清醒，在做噩梦。

可那只猫叫了一声，很真实。

阿明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
《自愿转让公司股权协议书》。

旁边还放着一盒印泥。

"妈，签了吧。"

女儿的声音很平静。

"签了我就让护士进来给你换吊瓶。"

"你都昏了两天了，要是再不挂水，医生说可能有生命危险。"

我看着她。

这张脸和她爸爸年轻时候长得很像。

尤其是眼睛。

可她爸爸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。

这种冰冷的、计算的、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榨干的工具的东西。

"我不签。"

女儿的表情没变。

她把怀里的猫放到了我的病床上。

猫毛像蒲公英一样在空气里飞。

我的嗓子立刻开始痒。

然后是胸口。

我对猫毛过敏。

女儿知道。

她从小就知道。

我开始剧烈地咳嗽，喘不上气。

手去够呼叫铃。

女儿一脚把呼叫铃踢到了床底下。

"签了，就按铃。"

阿明举着手机在录像。

"看吧，连猫都知道她不是好人。"

我憋得脸发紫。

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。

但我的手，在被子底下，摸到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
我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在表盘上按了两下。

录音。

然后我装作虚弱到了极点，断断续续地开口。

"这个......股权转让......是你们的主意......还是......"

女儿俯下身来。

"当然是我们的主意。"

"妈，你就别挣扎了，房子已经是阿明的了，公司迟早也是我们的。"

"你不签，我们也有办法。"

阿明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"你昨天吃的药，是我让人换过的。"

"你那个心脏病特效药，市面上只有一个进口渠道。"

"你要是不听话，以后就永远配不到了。"

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。
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查房的医生站在门口，看到床上有只猫，脸色变了。

"这是ICU！谁把动物带进来的？"

"病人有严重的过敏反应，你们想干什么？"

护士冲进来把猫抱走，给我上了雾化。

女儿和阿明被赶出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