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掌劈死马小狗，陆峥没有收拾现场。

大白天扛尸体出去，太招摇。还不如把人扔在偏僻胡同里。

这世道，人如草芥。

一个泼皮死了，未必有人关心。

除非马骁接着查。

但那又如何？

“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喽啰了。”

陆峥大摇大摆返回武馆。

吃饭、练拳、听课。

圆满螳螂拳，即便没有秘药，照样能够不断打磨筋骨。练一次拳的收益，比普通入门拳法高了许多。

只是效率高，饿得也快。

“明天还得借钱。”

他摸了摸小腹。

简化让他练功比别人快，身体却还是肉长的。既然已是圆满螳螂拳，下一笔银子，就该买更多能够补养身体的食物和秘药。

临近中午，大师兄把突击班学员召集起来。

陆峥还以为要讲武道秘闻、初考要点。

结果，大师兄竟教他们读书识字。

“想考入武院，必须识字。”

“武院的入门标准，是认识三百字。”

众少年少女一脸茫然。

大师兄微笑：“不识字，进了武院，你们连秘籍都看不懂。”

“而且，武者多读书，还有其他好处。”

有人好奇：“什么好处？”

大师兄不太想答。

陆峥抱拳：“大师兄，稍微透露些吧！”

看在陆峥买药让自己赚了不少提成的份上，大师兄还是解释了几句。

“有些功法玄之又玄，若不识字，连其中意思都看不懂。”

“再者，据说多读书、明事理，还能打磨武道意志。”

“武道意志？”

“那离你们太远。眼下先认够三百字。”

陆峥认真听着。

他已经靠面板识别过蛤蟆功，可面板能认秘籍，不代表自己能看懂所有武道道理。

“我若想走得更远，字总得学。”

大师兄写下二十个字。

陆峥试着看了一眼面板，并无新的功法提示。

“看来它只管武道功法。认字还得靠自己。”

好在此界文字与前世繁体相近，陆峥学得飞快。

别的少年还咬着手指头背那二十个字，他已全认出来了。

“大师兄，能不能再教我几个？”

“你都记住了？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大师兄在地上又写了几个字，陆峥一一认出。

“你学武天分或许一般，却有读书天分。”

“你不该学武，该读书。”

陆峥笑笑，没争。

大乾以武立国。武者遇到仇家，拿拳头说话。读书人若无靠山，只靠讲理，又能讲到哪里去？

大师兄不信邪，继续教。

十个字。

三十个字。

又挑自己认识的、笔画最多的几十个字。

“这些先学着，我去指点别人。晚上再考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小时后，陆峥又找上门。

“大师兄，学会了。还有别的字吗？”

大师兄：“......”

傍晚。

三百字，陆峥以指代笔，在地上一一写出，没有错漏。

大师兄脸色麻木。

“嗯，你识字的功课完成了。往后多练拳吧。”

“大师兄，我还想学字。”

“功课之外的字，一两银子十个。你有几两银子？”

陆峥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。

大师兄如释重负：“那就多练拳！”

转身走得飞快。

再教下去，他自己也快没字可教了。

陆峥无语。

读书识字竟然也这么贵？

他蹲下身，把地上的字擦去。

还剩几十个时，岳铁山路过。

“这些字是你写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岳铁山看得眼花。

他才勉强学会二十几个字，这个平时只练几遍拳就休息的少年，居然能写这么多？

他心神不宁，故作不屑：

“你拳法不行，还是多练拳，少识字。否则初考怎么过？”

说完匆匆去了食堂。

陆峥也不介意。

等他到了食堂，就见岳铁山一边吃饭，一边拿汤汁在桌上写字。其他少年也跟着学，边吃边讨论。

“这人认真起来，是真的卷。”

......

晚上。

陆峥练了一阵螳螂拳，回来继续琢磨蛤蟆功。

【蛤蟆功：未入门。】

【简化方式：鼓腹吐纳。】

【剩余阳寿：七年六个月。】

四年六个月已经花出去了，功法仍然没入门。

他并不怀疑简化的效用。

那三年螳螂拳已经给了他答案。

只是，他越练越饿。

肚腹鼓动、吐纳不歇，胸背大筋发热，身体深处似有东西被一点点震松。

陆峥去后厨赊了几斤碎肉和骨头，找口铁锅打算煮汤。

没一会儿，锅底便冒出一股焦味。

“你这不是煮肉，是烧柴。”

岳铁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
陆峥抬头：“你会做？”

“铁匠家的孩子，什么没干过？放点水，再添姜和辣椒。”

岳铁山接过锅铲，添水、下料，三两下把焦味压了下去。

少许，肉汤香气飘散。

“我帮你煮，以后有肉分我一半就成。”

“行。”

岳铁山大口吃肉，心情极好。

陆峥也吃了几碗。肚子暖起来后，他继续鼓腹吐纳。

一次。

十次。

百次。

直到深夜，胸腹忽地齐齐一震，仿佛原本堵塞的地方被什么冲开。

【蛤蟆功：入门。】

【简化方式：鼓腹吐纳。】

陆峥闭眼感受。

这功法与螳螂拳完全不同。螳螂拳拉扯四肢筋骨，蛤蟆功却把力道送进胸腹、脊背。
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。

“秘传。”

他原先只知道这两个字值钱。

现在才明白，四年六个月的阳寿，换来的并不只是第二门拳法。

岳铁山吃完肉，见陆峥仍在练，忍不住道：

“你这呼吸法怪得很，肚子都快鼓成蛤蟆了。”

陆峥没有解释。

岳铁山又说：“下回你买肉，记得喊我。我帮你弄熟。”

两人各自散去。

夜里，陆峥躺在床上，听见岳铁山轻轻打鼾，自己却久久没睡。

命已经扣了。

接下来，只能让这门秘传功夫尽快值回那四年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