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陆峥在武馆吃过饭，没去演武场凑热闹，转身回了自己那间破屋。

前几日他在武馆练蛤蟆功，胸腹传出的动静大得像田里的蛙叫。当时一心想着练成秘传，没顾上旁人的耳朵。如今再想，那卷秘籍是从马奎家得来的，来路不干净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
他关上门，拿旧衣塞住窗缝，才伏低身子，缓缓鼓腹吐纳。

一声闷闷的蛙鸣从胸腔里滚出来，又被关在屋内。

【蛤蟆功：熟练。】

他收住吐纳，在屋里拉开拳架，打了一遍圆满螳螂拳。

【炼筋进度+0.2%】

陆峥一愣。

昨日未催动蛤蟆功时，同样一遍拳法，进度不过0.1%。

他又打了几遍，等呼吸渐沉，双臂酸胀，练筋效率便跟着落下去。

陆峥重新鼓腹吐纳。

没过多久，胸背间的疲倦竟一点点散了。他随即起身挥拳，进度又提了上来。

这下，他看明白了。

螳螂拳擅长打磨四肢筋膜；蛤蟆功却能调理胸腹、恢复精气，使前者更久地维持全力。

两门功法本来练的不是一处，此刻竟互相补上了短处。

“怪不得叫秘传。”

他去武馆找大师兄，买回一份螳螂秘药。五十两白银花出去，只盼别浪费了药效。

先鼓腹吐纳，待精气神充沛，再吞药练拳。

【炼筋进度+25%】

【炼筋进度+25%】

药效用尽时，陆峥又练成七条铁筋。

【铁筋：29条。】

还差七条，螳螂拳对应的三十六条筋便能齐备。

这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
过了两日，陆峥照旧去找钱胖子。

钱胖子刚从帮中议事回来，眉头拧得死紧。这几日坞堡子弟入城，血河帮的大头目们一个接一个借钱上供，简直把金钱堂当成了自家的钱庄。

见陆峥进门，他没好气道：“你小子又来？”

陆峥抱拳：“堂主大人，我想给义母置办一副凤头钗、凤尾流苏耳坠。”

钱胖子愣了一下。

前几日夫人的确提过这两样东西。自己忙昏了头，竟忘得干净。

“多少？”

“七十两足矣。”

钱胖子瞪他：“七十两买首饰？你拿我的钱做人情？”

陆峥笑道：“买来送义母，自然也算堂主的心意。外人只会说钱家待夫人好。”

钱胖子想了想，竟真写了借条。七十两，照样记在陆峥名下。

陆峥拿了银子离开，恰逢大头目马骁迎面而来。

马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见他就冷笑：“小崽子，先别走，一会儿老子有话问你。”

陆峥抱拳：“大头目请说。”

“等着！”

马骁进了院。

陆峥却没等。

马奎、马小狗接连死去，对方一直怀疑他。这回若真有证据，来的就不是马骁一个人了。

他收敛笑意，径直去武馆。

屋里，马骁扑通跪下，向钱胖子求一千两银子。

“宋家坞七公子逼我上供三千两！我东拼西借还差一千。若凑不齐，七公子要扒我的皮！”

钱胖子皱眉：“你们这些大头目，平日收钱凶得很，如今倒来求我救命？”

马骁连连磕头。

钱胖子忽然问：“你刚才在门口威胁谁？”

“陆峥。”

“陆峥是我金钱堂借钱栽培的人。”钱胖子放下茶盏，“如今我夫人又认了他做义子，怎么算也是我们钱家的人。你追着他找茬，是看我的银子扔得太痛快？”

马骁忙道：“不敢！”

“他就算跟马奎有仇，也轮不到你私下处置。”

钱胖子说完，写了两张借条。一张以帮会名义借出一千两，一张以自己名义另记五十两。

马骁咬牙画押。

钱胖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
陆峥有点本事，他要继续投钱；马骁既要借钱，也得欠他人情。两头都攥着，总不会吃亏。

......

傍晚，演武场。

陆峥服下新买来的螳螂秘药，一遍遍运拳。三十六条筋络相继发热，先前没有练到的几处关节传来一阵阵酸麻。

【铁筋：30条。】

【铁筋：33条。】

最后一遍拳打完，双臂、双腿的大筋齐齐绷紧，仿佛原本散开的力道被一根线串了起来。

【铁筋：36条。】

陆峥刚要收拳，却觉胸腔猛地一震。

那种变化不是力气大了一点，而是整副筋骨都变得更加紧密，呼吸似乎也绵长了几分。

面板悄然刷新。

【铁筋首轮完整成形。】

【筋骨生命层次小幅提升。】

【阳寿增加：二年。】

【剩余阳寿：九年六个月。】

陆峥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
两年？

他以为自己看错了，眨了眨眼，又把那行字看了一遍。九年六个月，没错。

七年半！刚才还只有七年半！

心口突然跳得厉害。他赶紧背过身去，攥着拳抵住嘴，想压住笑，喉咙里却还是漏出一声短促的笑响。

“真能长命......”

他说得极轻，说完又笑。笑着笑着，眼眶竟有点发热。

他一直以为，付出去的阳寿只能越扣越少。如今，他竟亲手把命往回挣了两年。

武者都知道练得筋骨强健，气血足了，人往往活得久些，可究竟能多活多少，谁也说不清。他却亲眼看见那数字往上跳了两年。

他扶着演武场边的柱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又赶紧咬住嘴唇。笑意却怎样也止不住，连往日难捱的练功酸痛，都像突然轻了几分。

还能活得更久。他终于敢信了。

等他终于平复呼吸，三十六条铁筋还在麻衣下微微发紧。马骁和马堂主仍是威胁，不过此刻他不再只想着躲过下一个杀局——他还想再活十年、二十年，活到那些人早已化作黄土。

“三十六条铁筋......”

陆峥望向斩人堂的方向，眼里的喜色渐渐收住。马骁既要查到他头上来，那便不能让对方先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