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飘在旁边，看着林妍哭得通红的眼睛，心口涌起一股酸涩。

在我没有和沈晚互换身体之前，每一次林妍遭遇打击，第一时间找的人就是我。
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
那时候，林妍刚和男朋友分手。

她光着脚冲到我家，抱着我哭了一整晚。

她一遍遍骂那个男人没良心，一遍遍问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。

我不会安慰人，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。

只能给她倒水，递纸巾，陪她等到天亮。

后来她工作不顺，被同事排挤，半夜发消息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。

那我看到消息后，立刻从床上爬起来，开车去找她。

她躲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哭，我陪着她坐了两个小时。

她曾经抱着我的胳膊说过。

“念念，只要你在，我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
刚和沈晚互换的时候，她不能接受沈晚占据我的身体。

她站在沈晚面前，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还不把身体还给我。

她甚至不愿意和沈晚多说一句话。

可是后来，她跟沈晚聊得越来越多。

沈晚也会和我一样，陪她逛街，陪她吃饭，陪她熬夜看电影。

她还会说很多我说不出口的漂亮话。

渐渐地，她开始叫沈晚的名字，开始把自己的秘密全都告诉沈晚。

而看向我的目光里，渐渐只剩下戒备与疏离。

仿佛我才那个抢走别人身体的人。

闺蜜用力摇头，眼泪落得更急：“你陪我聊几句，好不好？”

沈晚回头看了一眼我，神情有些为难：“可是仪式……”

妈妈赶忙接过话头：“时间还早，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
距离零点，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。

林妍有典型的情绪障碍，每次情绪崩盘，没有一个晚上根本调节不好。

他们却说不急。

我直接开口：“只剩下半个小时了。”

爸爸顿时皱起眉：“你别再催了，林妍哭成那样，总不能把人赶出去。”

弟弟也跟着附和：“姐，林妍不也是你最好的闺蜜吗？现在她这么难受，你是怎么能催出口的？”

林妍也愤怒的看向我：“苏念，我讨厌你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心底满是刺痛。

沈晚咬了咬唇：“苏念，我就陪她十分钟。”

“你别生气，我们很快就结束。”

沈晚说完，拉着林妍的手进了客房。

客厅的门被关上，里面隐约传来林妍断断续续的哭声，以及沈晚柔声安抚的语调。

魂魄深处的疼痛越来越密集，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我的骨头。

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越来越虚弱，仿佛随时就要离开。

十分钟过后，房门被推开。

闺蜜的脸色比刚进来时平静了许多，只是眼睛仍旧红肿。沈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：“回去好好休息，别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
闺蜜咬了咬唇，点头离开。

从头到尾，她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。

我看了一眼时间，催促道：“现在总可以开始了吧？”

可沈晚却突然转过身，看向爸妈，神情无比郑重：“在开始之前，我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
“这五年对我来说，就像是借来的一段人生。”

“我马上就要离开了，我想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完，也算是正式告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