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红着眼睛握住沈晚的手，“晚晚，你想说什么就慢慢说，妈妈都听着。”

我声音沙哑的提醒道：“还有最后二十分钟。”

沈晚拿出手机的手一顿，眼眶快泛起了红色。

“姐姐，我知道你着急。”

“可我马上就要离开了，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这个身份和叔叔阿姨相处。”

“我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完，难道连这点时间都不可以吗？”

她说得像是在请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可我却看见了她手机里提前写好的问题。

那长长的一大段，十分钟根本说不完。

我看着她，语气强硬：“十分钟你真的能说得完吗？”

爸爸重重一拍桌子：“苏念，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？”

“她都要走了，最后留几句话都不行？”

妈妈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。

“念念，晚晚在这里生活了五年，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？”

“你在等几分钟又能怎么样？晚晚这孩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。”

我望着她，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古代。

那是我的什么都不懂，不懂古代的礼仪，不懂那些反锁的规矩，甚至连衣服自己都穿不好。

无数个寒冷的深夜，只要闭上眼，我都会想起现代的家。

想起妈妈做的饭，爸爸下班时带回来的水果，弟弟趴在我门口借充电器时故意拖长的声音。

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，只能在心里对着现代的家一遍遍道别。

可万万没想到，如今我回到了家人的身边，他们却迟迟不肯完成最后的仪式。

甚至为了那个霸占我身体的人，让我再等等。

沈晚看着我，翻动手机里的文字：“苏念你放心，我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。”

她说晚，看向爸爸，轻声开口：“这五年，我最想感谢的人是叔叔。”

爸爸的脸色缓和下来。

“当初我来到这里，什么都不懂，是叔叔一点点教我怎么生活，怎么面对这个世界。”

“感谢叔叔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外人。”

“还有阿姨。每次我害怕，都是阿姨陪着我。”

“她会在半夜给我盖被子，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。”

“阿姨，我早在心里把你当成了我的妈妈。”

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沈晚又转向弟弟。

“还有你。你叫了我五年晚姐，也陪我走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。”

“以后我不在了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叔叔阿姨。”

弟弟的眼眶也红了。

这一幕看起来温情至极。

可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。

我忍不住出声提醒：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
爸爸彻底沉下脸：“你没完了是吗？”

“她不过是想和我们说几句话，你非要一次次打断。”

沈晚垂下头：“苏念对不起，我只是舍不得他们。”

“我知道这具身体属于你，我这就把他还给你。”

妈妈立刻把她护到身后。

“念念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晚晚都要走了，你就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吗？”
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
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招魂回来时，妈妈曾经对着空气哭了整整一晚。

她说对不起我。

她说哪怕我只能以魂魄的形式留在家里，她也会每天陪我。

那时候，她会对着空气轻声喊我的名字。

会在夜里擦着眼泪，说我在古代一定吃了很多苦。

可沈晚会撒娇，会说笑，会抱着妈妈的胳膊逗她开心。

妈妈的心疼，也一点点从我身上移到了她那里。

最后留给我的，只剩下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