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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以济晚上九点才回来。

我已经把流程单放进抽屉，正在整理书房里的东西。

看到地上的纸箱，他脚步一顿。

“收拾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，书太多了，整理一下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多想，顺手把西装搭在椅背上。

“今天和许妍去酒店，把流程都定了。”
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，递到我嘴边。

“张嘴。”

我偏头躲开。

周以济愣了一下：“不是最喜欢这个？”

“现在不喜欢了。”

他看了看糖纸，又看了看我，失笑道：“怎么跟小孩一样？昨天还喜欢，今天就变了。”

我没有解释。

那颗薄荷糖最初是许妍喜欢的。

大学时她晕车，口袋里总装着一把。

后来周以济跟着她吃，渐渐养成了习惯。

他们每次递给我，我都说太凉，不喜欢。

可说了几次，没人记得。

久而久之，我也开始吃。

吃到后来，连我自己都快忘了，我从前更喜欢橘子味的水果糖。

周以济剥开糖塞进自己嘴里，朝书房看了一眼。

“正好你在收拾，明天把许妍那几箱东西腾个地方。”

我停下动作：“她的东西为什么放在这里？”

“她准备搬家，房东让她提前腾房。新房还有半个月才能入住，婚礼这边又忙，她没时间找仓库。”

“先放我们家，婚礼后再搬。”
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
这套房是我的婚前财产。

周以济搬进来两年，许妍有密码、有拖鞋，也有固定使用的杯子。

她经常带东西来，也经常忘记带走。

阳台上有她跑完马拉松后换下的运动鞋，浴室里有她的卸妆油，冰箱里常年放着她爱喝的无糖气泡水。

从前我从未觉得不妥。

因为许妍不仅是周以济的朋友，也是我认识了十二年的闺蜜。

高中时我性格内向，被同桌排挤，是许妍第一个站出来替我说话。

毕业后我去外地读书，也是她每天给我打视频，怕我不适应。

周以济则是她介绍给我的。

他们大学同班，都是学院里最耀眼的那类人。

一个做事果断，一个能力出众。

第一次见面，许妍故意对周以济说：“这是我最重要的人，你要是敢欺负她，我跟你没完。”

周以济笑着看我：“放心，我以后跟你一起保护她。”

那时我真以为自己很幸运。

我拥有最好的朋友，也遇到了最爱我的人。
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们口中的保护变成了替我决定。

“晚晚不会喝酒，别问她。”

“晚晚胆子小，这件事不要告诉她。”

“她不懂合同，我替她看。”

“她方向感差，让她跟着我们就好。”

一开始，我享受过这种照顾。

可后来我才发现，被保护的人永远没有说话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