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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九点多，密码锁响了一声。

许妍拖着三个大箱子进来，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。

“晚晚，快搭把手，我腰都快断了。”

我站在客厅，没有动。

“这些东西为什么搬来这里？”

许妍愣了一下：“以济没跟你说？我新房还要半个月才能入住，先放你们这儿。反正书房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我看着那三个几乎占满玄关的箱子。

“书房不放。”

许妍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
“就半个月。你什么时候这么计较了？”

“不是计较。”

我看着她，“是你至少应该先问我。这是我的婚房。”

她像没料到我会为了这点事较真，沉默两秒，终于把箱子停在原地。

“行，不放就不放。我让搬家公司晚点拉走。”

许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对了，下午彩排你早点到。”

“入场流程我和以济昨晚又改了一遍。叔叔那段先取消，你直接自己走到台上，灯光追着你，效果更干净。”
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取消什么？”

“叔叔牵你入场那段啊。”

她语气很自然，“叔叔上个月不是扭过膝盖吗？宴会厅过道又长，万一婚礼当天摔了怎么办？以济也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
我盯着她。

“我爸的腿已经好了！”

“好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没事。”

许妍皱起眉，像在劝一个不懂权衡利弊的小孩。

“婚礼现场那么多人，出了状况谁负责？叔叔坐在台下看你出嫁也是一样的，没必要非拘泥一个形式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

我的声音很轻。

小时候家里开早餐店，爸爸每天凌晨四点起床。

忙完最累的那几年，他仍旧会背着趴在后厨睡着的我回家。

周以济求婚那晚，爸爸喝了酒，偷偷问我，婚礼那天能不能让他走慢一点。

他说小时候背着我走过太多路，等我真的长大，他能陪我走的路反而越来越少。

这不是一个可以被他们随手删掉的“形式”。

“为什么没有人问我？”

许妍脸上的耐心终于淡了。

“因为我们知道你会为难。叔叔想陪你，你肯定不好意思拒绝，所以我和以济才替你把风险考虑了。”

“又是替我考虑。”
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许妍，这是我的婚礼。我的婚纱你替我选，我家的书房你想用就用，现在连我爸能不能牵我走进婚礼现场，也要你和周以济商量完再通知我。”

她脸色一变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从来没有让你们替我做这些决定。”

“我是在帮你！”

许妍的声音一下高了。

“这三个月酒店、婚庆、摄影、司仪，哪一样不是我陪着跑？以济工作忙，你又不懂这些，要不是我，你们到现在可能连流程都定不下来。”

“所以我应该谢谢你，然后闭嘴接受，是吗？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可你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！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许妍眼眶一点点红了，拿起手机。

“我跟你说不清楚。等以济回来，我们三个把话说开。”

不到一分钟，我的手机就响了。

周以济打来的。

我接通后，他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为什么又跟许妍发脾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