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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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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去了东宫。
三年没人住的殿阁,门上的漆都起皮了。
后院果然有棵枯槐,树皮剥了一半,歪歪扭扭地长在墙角。
我从袖子里掏出备好的小铲子蹲下去挖。
土硬,三年没翻过的地,一铲下去震得虎口发麻。
挖到一尺的时候土变了颜色。
从黄变黑,黑得发油。
我的心开始跳。
再往下铲了一铲,碰见了硬东西。
木头的,一块板。
我把周围的土扒开,露出一口小小的樟木箱,锁是铜的,已经锈死了。
我端起来掂了掂,不重。
正要往怀里揣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"谁在那?"
我浑身僵住。
回头,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站在廊下,手里拎着一把扫帚。
他眯眼看我:"你是哪个宫的?"
"北......北苑的。"
"北苑的来东宫干什么?"
"奴婢......走错了。"
他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箱子上。
"那是什么?"
我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前世在慎刑司,他们从我铺盖底下翻出那包白粉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。
"那是什么?"
我说"我不知道"。
他们扇我。
"你不知道它怎么在你铺盖底下?"
我说"我真的不知道"。
他们又扇我。
我的脸肿了三天,最后认了。
不认不行,不认打得更狠。
此刻那管事太监又走近了一步。
他看见了樟木箱上的铜锁。
"偷东西?"
"不是!"
"东宫的东西你也敢动?"
他伸手来抓我胳膊。
我往后躲,后背撞上枯槐,箱子差点脱手。
"跟我去见总管。"
"奴婢是替太子办事的!"
管事太监的手停住了。
"太子?哪个太子?"
"北苑那位。"
他眯着眼打量我。
"废太子让你来东宫偷东西?"
"不是偷。"我攥紧箱子,"是拿回他自己的东西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"废太子能有什么东西?一个北苑的冷灶头都烧不暖的人。"
"他有。"
"有也不归他了。"管事太监伸手,"把箱子给我,我当没看见。"
我不给。
他脸一沉:"敬酒不吃。"
他抬手要扇我。
我下意识闭眼,可那巴掌没落下来。
另一个人从后面攥住了管事太监的手腕。
"东宫的东西,什么时候归内务府管了?"
我睁开眼。
孟淮安站在那里,瘦得像根竹竿,可攥着管事太监手腕的力道稳得很。
"太......太子?"
"你刚才叫我什么?"
"废......"
"叫太子。"
管事太监脸白了。
孟淮安松开他的手腕,从我怀里把樟木箱拿过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把锈死的铜锁,又抬头看管事太监。
"这口箱子是我入主东宫那年埋的。你现在告诉我,它归谁?"
管事太监的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。
孟淮安没等他回答,转身往外走。
"走了,阿萤。"
我赶紧跟上去。
出了东宫的门我才发现腿在打颤。
他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可背挺得直。
"殿下怎么来了?"
"我不来你就被扇了。"
"殿下怎么知道——"
"猜的。"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"你走了一个时辰没回来。"
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
前世我在地牢里等了一个月也没人来。
回到北苑书房,他把樟木箱放在案上。
铜锁锈死了,他用剪刀撬了半天才撬开。
盖子掀开,里面是薄薄的一层油纸。
油纸底下,一枚虎符。
半块,铜的,刻着"北衙"两个字。
孟淮安拿起那半块虎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"北衙禁军,三万人的调动令。"他把虎符攥在手心里,"另一块在兵部。"
"殿下的意思是——"
"贵妃的父亲宋崇正,兼着兵部侍郎。"他声音很平,"这块虎符当年该是宋崇正收回的,他漏了。"
"他漏了?"
"东宫太傅死前把这块虎符藏进了后院,太傅死后就没人知道了。"他把虎符放进袖中,"现在我知道了。"
他忽然转过身看着我。
"阿萤。"
"奴婢在。"
"那块桂花糕——"
我没说话。
"你砸它的时候,是不是知道我吃了会死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