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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觉得可笑。

到了这个时候，他最先质问的，竟然是我为什么翻他的东西。

我把册子放到桌面。

“你是不是很后悔，没有把它藏得更严一点？”

周既明沉默片刻，走过来关上门。

“这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“那它是哪样？”

他拉开椅子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场普通争执。

“我姐离婚以后，我妈一直觉得婚姻不能只靠感情。”

“舒宁做管理咨询，习惯把问题整理出来。她觉得我们的性格差异比较大，就帮忙做了一个分析。”

“初衷是减少婚后的矛盾。”

“周既明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们不是在避免矛盾。”

“你们是在研究，怎样绕过我的拒绝。”

周既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？”

“这本册子里的很多内容只是讨论，从来没有真正实施。”

我低头又翻了一页。

【财务部分。】

【林知遥收入稳定，但独立意识较强，不适合婚前直接提出统一管理。】

【建议领证后先建立家庭账户，以备孕和购置大件为由，逐步提高转入比例。】

【如果她坚持保留个人账户，不必正面反对。可以由长辈提出质疑，既明负责缓和。通过一方施压、一方安抚，降低其抵触。】

下面有周既明的批注：

【她对我妈戒心重。第一次最好由我爸提。】

我的眼眶发酸，却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。

过去一个月，周父确实提过两次共同账户。

第一次是在饭桌上。

他说夫妻结婚后就不能藏私，工资应该放在一起。

我拒绝后，周母立刻说我防着周既明。

那天晚上，又是周既明来安慰我。

他说他尊重我的选择。

还说父母思想传统，让我别放在心上。

当时我以为，他是那个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。

如今再看，他们分明早就排练好了。

有人施压，有人安抚。

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

我的每一次感动，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。

“所以那天你爸提共同账户，是你们安排好的？”

周既明没有回答。

“不说话，就是承认了。”

“知遥。”

他加重语气。

“我们马上要结婚了，讨论财务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可以当着我的面讨论。”

“可你们没有。”

“你们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商量怎么让我答应。”

“因为你太敏感。”

他终于露出不耐烦。

“任何一件普通的小事，只要说得不合你心意，你就会觉得别人不尊重你。”

“舒宁只是帮我找到一个更容易和你沟通的方式。”

“沟通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沟通是把想法告诉我。”

“不是记录我什么时候会心软，再挑那个时候逼我接受。”

房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周母拄着拐杖站在门口。

“吵什么？”
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册子上，神情顿时明白过来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她竟然没有半点心虚。

甚至走过来，把册子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。

“看见也好，省得结婚以后再一点点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