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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！”

周既明低声叫她。

她却摆了摆手。

“有什么不能说的？”

“这一个月，我们全家都在迁就她。做饭要问她有没有时间，说话要看她高不高兴，连进儿子的房间都要提前敲门。”

“哪家做儿媳妇的规矩这么多？”

我问她：

“提前敲门也是迁就？”

“这里是我家。”

她理直气壮。

“我进自己儿子的房间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里面也放着我的私人用品。”

“你马上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了，哪还有那么多你的我的？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我的工资、时间、房子和身体，结婚后都要变成“我们的”。

可他们家的房间、习惯和规矩，却永远只是他们的。

正说着，门铃响了。

周母像是早就知道来人是谁。

“正好，让舒宁跟你解释。”

梁舒宁带着电脑走进书房。

看到摊开的册子，她只愣了一下，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提前被发现了？”

我抓住了那个词。

“提前？”

梁舒宁把电脑放在桌上。

“本来准备婚礼后再交给既明。”

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道歉。

反而翻开册子，语气冷静得像在展示一份工作报告。

“知遥，你现在感到被冒犯，是因为你把它理解成了对你的算计。”

“但从专业角度来说，这只是在寻找你们两个人的相处规律。”

“每个人都有情绪触发点，也都有容易接受的沟通方式。”

“找到规律，不代表恶意利用。”

我问她：

“那周既明的说明书呢？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梁舒宁合上册子。

“既明的性格相对稳定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所有矛盾都来自我？”

“我没有这样说。”

“可你们只研究了我。”

我指着桌上的册子。

“我的收入、身体、父母和情绪全都写在里面。”

“周既明呢？”

“他遇到冲突会不会逃避？会不会为了让母亲满意而牺牲伴侣？会不会泄露我的隐私？会不会嘴上安慰我，背后却与家人设计我？”

“这些为什么没有写？”

周既明沉下脸。

“够了！”

“舒宁是来帮我们的，不是让你审问的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胸口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，也在这一刻熄灭了。

从我发现册子到现在，他没有问过一句我是不是难过。

他只是不断解释，他们为什么有资格这样做。

我站起身，回房收拾行李。

周既明跟了进来。

“你先冷静。”

“婚礼只剩五天，现在闹出去，双方都不好看。”

我拉开衣柜。

“册子上写了，我在意父母的面子。”

“所以你现在准备拿这个压我？”

他的神色僵了僵。

“我没有压你。”

“我只是在提醒你，婚礼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”

“酒店、婚庆、亲戚，所有人都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
“就为一本没有真正执行过的册子取消婚礼，你不觉得太冲动吗？”

我拿出行李箱，把衣服放进去。

其实需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。

一个月前，我只拖来了两个箱子。

那时我满心期待，觉得这只是婚礼前一段短暂的过渡。

我甚至给周母买了防滑垫，给周父换了新的血压仪。

书桌上还放着我替周既明挑选的婚礼领带。

现在看过去，每一样东西都像在提醒我，我曾经多认真地想成为这个家的一员。

而他们只想知道，怎样才能让我更听话。

“知遥。”

周既明按住我的箱子。

“我可以把册子扔掉，以后也不会再记录你。”
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！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你觉得问题是这本册子还在？”
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？让全家给你道歉？”

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烦躁。

“我妈腿还没好，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