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，五岁的儿子被外卖车撞飞十二米。

我光着脚把他从血泊里捞起来，冲进全市唯一还在接诊的创伤中心。

护士扫了一眼伤情，立刻呼叫了神经外科主任。

门推开的瞬间，我愣住了。

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竟是我的前男友，方砚洲。

我连忙把沾满血的知情书推过去。

“方医生，求求你，孩子颅内出血，求你救救他！”

他没接，把双手插进口袋，扯出一抹冷笑讥讽：

“周映，你还真敢来找我。”

“六年前我妈心梗发作，你把我放在你账户里的二十八万转走，”

“连夜和那个姓贺的坐飞机去了澳洲。”

“我妈是被120拉到这间医院的，抢救四个小时，没救回来。”

“现如今，你竟然找我救你和那个奸夫的孩子？！”

不等我解释，他便冷声吩咐身后的医生：

“告诉急诊，这个病人家属信用不足，已经被医院列入黑名单。”

“暂停一切救治，通知安保，把他们赶出去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离开。

我彻底慌了，死死拽住他的白大褂，哭着喊：

“方砚洲，不要！”

“阳阳不是贺家的孩子！”

“他是你的！是你的亲生儿子！”

......

“保安呢，还不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。”

方砚洲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
他低头看着我抓着他衣角的手。

那眼神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
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冲上前来，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肩膀。

我被猛地往后一拽，膝盖重重磕在急诊室冰冷的瓷砖上。

“放开我。”

“我儿子还在流血，他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
我拼命挣扎，手指在方砚洲洁白的褂子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。

他后退半步，眉头厌恶地皱起。

旁边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
“砚洲，怎么回事？”

神经外科副主任林晚踩着精致的步子走过来。

她胸前挂着听诊器，妆容在惨白的白炽灯下依旧无懈可击。

看清跪在地上的人是我时，林晚捂住嘴，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。

“天呐，这不是周映吗？”

“当初卷走砚洲救命钱跟野男人私奔的那个周映？”

她特意咬重了野男人三个字，音量大得足以让走廊上的病患家属都听见。

我顾不上理会她的嘲讽。

平车上的阳阳发出微弱的抽搐，口鼻里的血沫随着呼吸不断涌出。

“方砚洲，算我求你。”

“你恨我没关系，你随便怎么报复我都行。”

“救救阳阳，他真的是你的亲骨肉啊。”

我用力磕头，额头砸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地上。

方砚洲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，漆黑的眼底满是冰渣。

“周映，六年不见，你撒谎的本事还是这么拙劣。”

“当初你和贺子秋在澳洲海滩晒太阳的朋友圈，可是林晚亲手截图发给我的。”

“怎么，贺家破产了，那个病秧子养不起你们母子了？”

“所以你随便拉个野种，就想来我这儿碰瓷当接盘侠？”

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，精准地捅进我的心窝。

我浑身发抖，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玻璃渣。

“不是的，我根本没有和贺子秋在一起。”

“当年那二十八万我是拿去......”

“够了。”

方砚洲厉声打断我，语气森寒。

“我嫌你的声音脏了我的耳朵。”

平车旁的护士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方主任，患儿瞳孔开始散大了，心率一直在掉。”

“必须马上插管进手术室，否则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
方砚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我说了，停止救治。”

“医院不是慈善机构，更不是收容所。”

“把他们轰出去。”

保安闻言，直接拖着我的胳膊往急诊大门走。

阳阳的平车也被护士无奈地推着往外移。

外面的暴雨如注，狂风夹杂着闪电砸在玻璃门上。

现在把阳阳赶出去，就是让他死在街头。
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挣脱保安，不顾一切地扑向方砚洲的腿。
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他？”

“方砚洲，你要我的命都可以，你提条件。”

“只要你现在把他推进手术室，我立刻去死都可以。”

方砚洲的脚步终于停住。

他低头看着死死抱住他大腿的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条件？”
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我拽皱的袖口。

“好啊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林晚在一旁娇嗔地拉住他的胳膊。

“砚洲，你理这种贱女人干嘛，Vip病房的李总还在等你查房呢。”

方砚洲拍了拍林晚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
随后，他指着急诊大厅正中央那一排坐满人的候诊椅。

“去那里。”
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你当年是怎么偷走我的钱，怎么害死我妈，怎么跟野男人上床的事，一字一句地喊出来。”

“磕头认错，扇自己耳光。”

“什么时候我听满意了，什么时候我再考虑看一眼这个野种的CT片。”

我如遭雷击，僵硬地抬起头。

大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，像在看一个廉价的小丑。

阳阳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
那是我儿子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
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，撑着剧痛的膝盖站起来。

“好，我做。”

方砚洲看着我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，眼神闪过一丝阴鸷。

“去拿个扩音喇叭给她，免得大家听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