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保安像拖死狗一样，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。

我拼命用脚蹬着地面，指甲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放开我，我的阳阳。”

“方砚洲你不是人，你会下地狱的。”

我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，喉咙里全是腥甜的血沫。

方砚洲根本不看我。

他揽着林晚的腰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走向一号手术室。

“砚洲，手好疼啊。”林晚还在娇滴滴地抱怨。

“别怕，我亲自给你清创。”

手术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，将我的绝望彻底隔绝在外。

我被保安粗暴地扔到了急诊大厅门外的屋檐下。

冷风裹挟着雨水砸在我身上，冻得我浑身痉挛。

平车也被推了出来，孤零零地停在风雨飘摇的屋檐下。

我连滚带爬地扑向平车。

阳阳的小脸已经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色。

他原本微弱的呼吸，此刻已经完全停止了。

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，变成了一道刺目的水平直线。

“滴——”

那声长鸣，像是劈开世界的一把利斧。

“阳阳？”

我颤抖着伸出手，探向他的鼻息。

没有了。

什么都没有了。

那个会用软糯声音叫我妈妈，会把最甜的糖果留给我，会在雷雨天缩在我怀里说要保护我的小生命。

像一阵风一样，永远地散了。

“啊。”

我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哀嚎。

雨声很大，却掩盖不住一个母亲心碎的声音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在急诊门外。

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下车，手里死死护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。

“周女士。”

他是鉴定中心的加急快递员。

“路太难走了，还好赶上了。”

“这是您的加急鉴定报告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我只是呆呆地抱着我的孩子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
快递员见我没反应，急忙撕开文件袋。

“周女士，结果出来了，支持生物学父子关系。”

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
这几张纸，重于千钧，却没能换回我儿子的一条命。

急诊室的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
方砚洲脱下沾了血的无菌服，一边用毛巾擦着手，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出来。

林晚手背上贴着一个创可贴，跟在他身后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。

他们正准备去开药房取消炎药。

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门口，抱着孩子的我。

方砚洲的目光扫过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绿线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“还在演？”

他冷哼一声，眼底满是厌恶。

“这野种还挺配合你装死。”

快递员愣住了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砚洲。

“装死？孩子都凉透了。”

快递员愤愤不平地把手里的鉴定报告直接甩到方砚洲胸前。

“这是这位女士半小时前委托我们加急做的亲子鉴定。”

“我看你穿个白大褂，怎么说得出这种畜生不如的话。”

文件散落在地。

最上面的一页，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大字。

方砚洲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落下去。

只一眼。

他擦手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