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院根本不可能。

外面的暴雨导致多处路段塌方，救护车根本开不进来。

创伤中心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

阳阳的呼吸已经微弱到肉眼几乎看不见胸腔的起伏。

我跪在平车边，绝望地给他做着心肺复苏。

“阳阳，别睡，妈妈求你别睡。”

“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。”

双手被血水浸透，按压在五岁孩子脆弱的胸骨上，每一次都像在凌迟我的心脏。

护士长看不下去了，咬牙推来了一台除颤仪。

“周小姐，我偷偷帮你充好电，你动作快点。”

就在我刚握住除颤仪手柄的瞬间。

“住手！”

林晚尖锐的声音在急诊大厅响起。

她带着两名安保人员气势汹汹地走过来，一把拔掉了除颤仪的电源插头。

“王护士长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“方主任已经下令停止救治，你居然敢私自动用抢救设备？”

“出了医疗事故，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
护士长涨红了脸，据理力争。

“林主任，患儿室颤了，再不除颤就脑死亡了。”

“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，怎么能见死不救？”

林晚冷哼一声，趾高气扬地扬起下巴。

“一个老赖家属，上了黑名单的贱民，死了也是活该。”

“把设备推走，没我的允许，谁也不准给这个野种用一滴药。”

安保人员立刻上前，强行将除颤仪拽走。

我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，直接朝林晚扑了过去。

“把机器还给我。”

我一把揪住林晚的领口，指甲深陷进她的皮肉。

“我要杀了你，林晚，我要杀了你。”

林晚吓得尖叫起来，拼命拍打我的手。

混乱中，她的手背在平车的金属边缘刮了一下，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。

“啊。”

她惨叫一声，顺势跌坐在地上，捂着手背眼泪汪汪。

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方砚洲沉着脸，大步流星地走近。

“砚洲，救我。”

林晚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举起那只甚至没有流出几滴血的手。

“我只是按规矩办事，周映她就想杀了我。”

“我的手好痛，会不会伤到神经以后做不了手术了？”

方砚洲的视线落在那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划痕上。
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

“周映，你找死是不是？”

他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，将我重重地踹开。

我撞在一旁的医疗柜上，后脑勺一阵剧痛，眼前发黑。

方砚洲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晚，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去一号手术室。”

他立刻转头对身后的住院医吩咐。

“准备显微缝合包，查一下破伤风抗体，立刻安排清创。”

住院医愣住了。

“方主任，就这么一点小伤，用不着进手术室吧？”

“闭嘴。”

方砚洲厉声呵斥。

“林医生是外科大夫，手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“耽误了治疗，你承担得起吗？”

我躺在地上，听着他为了林晚的一道细微划痕大动干戈，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。

我的儿子头骨碎裂，内脏出血，命悬一线。

他不屑一顾，甚至百般阻挠。

别的女人蹭破了一点皮，他就要大张旗鼓地开手术室。

“方砚洲。”

我挣扎着爬向他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
那是我在交警队事故处理中心，为了证明阳阳身份，紧急申请的加急亲子鉴定回执。

“这是亲子鉴定的收据。”

“结果最快半小时后就能出来。”

“你相信我一次，就这一次，他真的是你的儿子。”

我把收据高高举起，递到他面前。

方砚洲看都没看一眼。

他抬起皮鞋，精准地踩在我的手背上，狠狠碾压。

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。

“伪造收据？周映，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。”

他脚下微微用力，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就算那个野种真是我的。”

“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母亲，他也只配在阴沟里烂掉。”

“把他扔出去，别污染了无菌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