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知道了。"

"支队已经在追责了。"他顿了顿，没有看我的眼睛，"调度记录上......你是那趟出警的现场指挥员。"

我猛地转头看他。

他继续说，语气带着"我也没办法"的无奈："我知道你中途下去处理液化气了，但系统记录上，确实是你的名字。而且......"

"而且什么？"

"指挥频道里有一段录音。是你的声音。你下达了一条命令。”

"18楼以上不进入，集中力量保下面。"

"正是这条命令，导致19楼的两个人没被及时救出来。"

我的血凉了。

我没有下达过这条命令。我当时躺在十字路口的柏油路上，腿骨断了，被急救人员抬上车。

我怎么可能在指挥频道说话？

"你的记录仪呢？"我问。

"被调查组取走了。"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钱浩东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哥帮你想想办法。你先别急。"

他转身走出病房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的右手颤抖着攥拳，又松开。

当天傍晚，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
进来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。

女性，深蓝色制服，细框眼镜，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。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笔记本。

她站在床尾，出示证件。

"调查科，陆晚宁。沈燃同志，我负责调查锦绣华庭火灾事故，需要你配合做一份询问笔录。"

她的目光平静而锐利。没有同情，没有敌意。只有审视。

弹幕飘过一行字：【这个人可以信。但她现在还不会信你。】

陆晚宁翻开笔录本，坐下来。

第一个问题："调度记录显示你是当晚的现场指挥员。请问你为什么没有抵达火场？"

语气不带一丝温度。

我把当晚的经过，一字不差地告诉了她。

接到命令后，我上车途中遇到了液化气泄漏，然后跳车。

结果受伤被送医，而这全程记录仪没关。

陆晚宁听完，面无表情地合上笔录本。

没说信，也没说不信。

"你的记录仪我需要调取。"

"已经被人取走了。"

她顿了一下。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但没追问。只说："我会去调。"

然后走了。

她走了之后，我房间的门再也没清静过。

第二天一早，三名死者的家属聚集在单位门口。

横幅鲜花遗照哭声，闹了整整一上午。

下午，网上炸了。

有人扒出了调度系统的截图。

【现场指挥员：沈燃】，配上一段电台录音。

那段录音只有八秒钟。

男声说："18楼以上不进入，集中力量保下面。"

声音是我的。

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连句尾那个微微上扬的习惯都一模一样。

评论区疯了。

"三条命就因为你一句话！"

"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！”

有人扒出了我的全部信息。

照片住址妈的手机号甚至我爸殉职的新闻链接，都全被挂在网上。

"他爸用命救人，他倒好，见死不救！"

"让他妈出来跪着道歉！"

我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胸口像压了一块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