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是一件婚纱，你借给晚宁穿一下能掉块肉吗！”

许衍的这句话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狠狠锯在我的耳膜上。
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，只觉得无比荒谬。

“许衍，那是我的婚纱，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借人？”

孟晚宁瑟缩了一下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姐姐，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这件婚纱对你这么重要。”

她伸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“我只是......我只是太想奶奶了，既然姐姐不愿意，我不要就是了，呜呜呜......”

许衍一把将孟晚宁护在身后，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。

“祝南星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？”

“晚宁都这样了，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！”

刻薄？

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男女。

“既然她想穿，那就送她了。”

我走到衣柜前，一把扯下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婚纱。

“反正是别人穿过的破鞋，我也嫌脏。”

说完，我直接将婚纱砸在了许衍的脸上。

层层叠叠的白纱瞬间盖住了他的视线，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
许衍扯下婚纱，气急败坏地指着我。

“祝南星！你发什么疯！”

我没有理他，转身继续收拾最后一点私人物品。

就在这时，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，发现了一件让我浑身血液倒流的事。

我外婆留给我的那只紫砂壶，碎成了好几块。

这是外婆生前最喜欢的物件，临终前亲手交给我，让我当嫁妆的。

我平时甚至都不舍得拿出来用，一直用丝绒布仔细包着放在抽屉最深处。

我颤抖着手，将那些碎片一块块捧出来。

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，渗出鲜血，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
“谁干的？”

我猛地回头，死死盯着孟晚宁。

眼神冷得像冰。

孟晚宁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，往许衍怀里缩得更深了。
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......”

“我刚才只是在找抽纸，不小心碰了一下抽屉，它自己就掉出来了。”

“自己掉出来能摔成这样？”

我一步步逼近她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。

“这是放在抽屉最里面的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！”

许衍挡在孟晚宁面前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碎片。

“碎了就碎了，大不了我赔你个一模一样的。”

“晚宁现在正在吃抑郁药，精神恍惚，不小心碰坏个东西怎么了？”

我仰起头，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
“许衍，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遗物！”

“在你眼里，是不是只要是孟晚宁干的，杀人放火都可以原谅？”

许衍似乎觉得我不可理喻，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。

“你别总是上纲上线行不行？她不是故意的！”

“再说了，要不是你昨天突然跑掉，刺激到了她，她今天会精神失常吗？”

他竟然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。

因为我没有乖乖在影棚等他四个小时，所以我外婆的遗物活该被摔碎。

这就是他的逻辑。
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了家里扫地机器人的控制APP。

这个扫地机器人带有全景摄像头，会自动记录清扫路径和视频。

我点开半小时前的回放。

画面清晰地显示，孟晚宁拉开抽屉，翻找了一番后，拿出了那个紫砂壶。

她冷笑着打量了两眼，然后故意松手，任由它砸在地上。

甚至还嫌不够碎，抬起脚狠狠踩了两下。

录像里，甚至传出她恶毒的嘀咕声：

“什么破烂玩意儿，也配放在主卧。”

“祝南星，我早晚把你的东西全扔出去。”

我将手机屏幕举到许衍面前，按下播放键。

清脆的碎裂声，和孟晚宁恶毒的话语，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。

许衍的脸色瞬间僵住了。

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怀里柔弱的孟晚宁。

孟晚宁脸色惨白，慌乱地去抢我的手机。

“这不是我！这是合成的！许衍哥哥，你别信她！”

我避开她的手，冷笑。

“证据确凿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
我看向许衍，“现在，你要怎么赔我？”

许衍咬了咬牙，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。

最终，他还是选择了偏袒。

“南星......晚宁她病情严重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你作为一个正常人，就不能体谅一下病人吗？”

体谅？
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只觉得可悲到了极点。

“好，好一个体谅。”

我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。

“祝南星，你今天必须给晚宁道歉！”

许衍突然拔高了音量，仿佛抓住了我的把柄。

“你用这种手段偷拍她，侵犯了她的隐私，还逼得她抑郁症发作！”

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，突然就不生气了。

只觉得厌倦。

极其的厌倦。

“只要你道歉，这件婚纱我还留给你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