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

我死死盯着大哥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。

耳边嗡嗡作响。

姜砚池叹了口气，走上前想拍我的肩膀。

我猛地挥开他的手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韫儿，你冷静点。”

“当年淮竹在灯会上被人掳走，虽然找了回来，但清誉全毁了。”

“晏舟重情重义，愿意收留她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
我指尖冷得发抖。

“所以，你们就瞒着我？”

“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他，替别人守了八年的活寡？”

母亲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训斥。

“什么守活寡！说话怎么这么难听！”

“晏舟敬你重你，侯府的管家权全在你手里，他给足了你嫡妻的体面。”

“你看看京城那些世家公子，哪个不是三妻四妾？”

“淮竹不过是想要个容身之处，她又不跟你争正室的位置，你有什么不满足的？”

我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敬我重我？”

“母亲，您知不知道这八年侯府的下人是怎么议论我的？”

“他们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。”

“连账房支二两银子买炭，管事都要拿话刺我几句。”

“这就是您说的体面？”

姜砚池脸色微变，随即又板起脸。

“那也是你自己立不起来。”

“你要是早点大度些，主动提出把淮竹接回府，那些下人怎敢轻视你？”

“说到底，还不是你善妒的名声传出去了。”

这就是我的血亲。

在他们眼里。

我受尽委屈，是因为我不够大度。

姜淮竹抢了我的夫君，是因为她可怜。

我看着站在一旁，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陆晏舟。

“既然你们都觉得这门婚事天作之合。”

“那让姜淮竹来做这侯府主母不就行了？”

“我成全你们所有人，我要和离。”

“啪！”

母亲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。

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。

我偏过头，嘴角尝到了血腥味。

“母亲！”

姜砚池惊呼一声。

陆晏舟也上前一步，眉头终于皱起。

“岳母息怒，清韫只是在说气话。”

母亲气得胸口起伏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和离？”

“你一个成婚八年的女人，和离了能去哪？”

“回娘家让所有人戳我们姜家的脊梁骨吗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只要我活着一天，你就休想踏出侯府半步！”

她转头看向陆晏舟，语气又瞬间变得和蔼。

“晏舟，你别理她，她就是这阵子为了寿宴累着了。”

“你回去陪淮竹吧，这里有我们劝她。”

陆晏舟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没有心疼，只有洞悉一切的傲慢。

他似乎认定了我提出和离，不过是为了逼他低头。

逼他碰我。

“清韫。”

他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。

“你若实在闹得难看，今晚，我宿在你房里便是。”

“但只此一次，下不为例。”

他像施舍乞丐一样，高高在上地抛下这句恩赐。

然后拂袖而去。

母亲和大哥见他松了口，双双松了口气。

大哥语重心长地劝我。

“韫儿，晏舟已经退让了。”

“男人嘛，哄哄就好了。”

“今晚你好好服侍他，赶紧生个嫡子，这后宅的位置就稳了。”

我麻木地听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将我推入深渊。

胃里的恶心感一阵阵翻涌。

直到他们离开。

翠竹哭着走过来，想拿帕子给我敷脸。

“少夫人......”

我推开她的手，转身走进内室。

“别进来，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我没有哭。

我已经看透了。

这八年，他们用亲情和恩义编织了一张网。

把我死死地困在里面。

既然和离行不通。

那我只能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