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，宋家给宋明珠切蛋糕。

我被叫下楼拍全家福。

原本属于我的位置，在宋夫人身边。

宋明珠一回来，我便站到了最边上。

摄影师摆了半天手。

“亲生女儿往中间一点。”

没人动。

宋明珠咬住嘴唇。

“姐姐，你来我这里吧。”

她嘴上这样说，手却抱紧了宋夫人的胳膊。

我立刻摇头。

“这里挺好。”

爸爸露出笑容。

“还是棠棠懂事。”

闪光灯亮起。

照片里，他们四个靠在一起。

我和旁边的花瓶差不多。

拍完照，宋明珠忽然拿出一个纸袋。

“姐姐，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
她从里面掏出一件棉袄。

被剪得七零八落的棉袄。

我呼吸一停。

“我看这件衣服又土又旧，就想帮你改一改。”

她把棉袄铺在桌上。

后背剪成了洞，袖子少了一只。

剩下的布，被她缝成了狗垫。

宋明珠一脸期待。

“好看吗？”

我盯着那只狗垫。

养母寄来时，在棉袄里塞了两千块。

全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。

她说城里冷，让我别舍不得开暖气。

我没穿过。

不是嫌土。

是怕弄脏。

我伸手去拿，宋明珠却先拎起狗垫。

半张平安符从夹层里掉了出来。

我弯腰去捡。

她的高跟鞋先踩了上去。

“呀。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我推开她的脚。

宋明珠顺势向后倒去，后腰撞上蛋糕台。

蛋糕砸了一地。

她的手被刀架划出一道血口。

下一秒，哥哥一把将我推开。

我的后背撞上桌角，疼得眼前发黑。

“宋棠，你疯了？”

宋明珠哭着摇头。

“哥哥，姐姐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她只是太喜欢这件破棉袄。”

宋夫人抱住她。

爸爸看着满地狼藉，抬手给了我一巴掌。

“给明珠道歉。”

我捡起平安符。

上面的“安”字，沾着一块奶油。

“我不道歉。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哥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这是我回宋家后，第一次不听话。

爸爸气得抄起手杖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不道歉。”

手杖抽在我小腿上。

疼得我跪了下去。

宋夫人皱了皱眉，却没拦。

“棠棠，你今天确实过分了。”

“明珠不知道这件衣服对你重要。”

“再说，一件旧棉袄，值得你伤人吗？”

我低头把平安符擦干净。

“值。”

爸爸冷笑。

“看来这一年，我们还是没把你教好。”

他指向门口。

“滚回客房反省。”

“什么时候想明白谁才是你的家人，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
我扶着桌子站起来。

“好。”

哥哥冷着脸补了一句：

“手机留下，省得你又联系外人。”
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那是宋家买的。

七万多。

没来得及卖，有点可惜。

回到客房，我锁上门。

换掉沾着奶油的衣服，把平安符放进贴身口袋。

行李箱早就收好了。

窗外停着我昨晚约好的车。

我从备用机里订了最早一班高铁。

司机问我：

“宋小姐，您几点出来？”

我看了眼楼下。

宋明珠在哭。

哥哥在哄。

宋夫人让佣人重新订蛋糕。

爸爸还在骂我不知好歹。

没人会上来。

“五分钟。”

我拖着行李箱，从后门离开。

车开出宋家时，我收到养母的消息。

【钱退不回去，你回来妈打断你的腿。】

我笑着回她。

【别打，腿刚挨过一棍。】

她立刻打来电话。

我没接。

怕一听见她声音，就哭得不像个没良心的。

我把宋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。

随后打开计算器，清点这一年的收入。

房产两套。

现金五百多万。

首饰和包还卖了一百七十万。

刨掉手术费，够我和养母舒舒服服过很久。

宋家这一趟，没白来。

凌晨十二点。

宋明珠的伤口包扎好了。

哥哥忽然想起我还没吃晚饭。

宋夫人也有些后悔。

“棠棠今天是不是疼了？”

爸爸脸色仍旧难看。

“疼才能长记性。”

宋明珠靠在哥哥肩上，小声说：

“姐姐不会离家出走吧？”

哥哥笑了。

“她舍不得。”

“去年我胃出血，她在医院守了三天。妈睡不着，她陪着坐到天亮。爸随口说想吃她做的饭，她发烧都爬起来煮。”

宋夫人也笑了。

“那孩子嘴硬，心里最爱我们。”

爸爸哼了一声。

“晾她一晚，明天自己就出来了。”

宋夫人端着热牛奶上楼。

哥哥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消肿药。

他敲了两下客房门。

“宋棠，开门。”

里面没人回应。

哥哥拧开门锁。

灯亮起的瞬间，宋夫人手里的牛奶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