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楼上换衣服时，接到了医院的电话。

“宋小姐，手术押金还差四十万。”

“今晚十二点前交不上，名额只能顺延。”

我看了眼账户。

钱够。

可养母不肯用。

她总觉得，我在宋家过得不好。

每次我打钱，她都原路退回来。

上个月，她还在电话里骂我。

“宋家有钱是宋家的，你别为了我低头。”

“妈这病不治了，你拿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。”

她不知道。

我低头不要紧。

只要银行卡抬头就行。

我把四十万转进医院账户。

刚支付成功，房门被哥哥踹开。

“你动了明珠母亲的手术押金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
“什么你的钱？”

哥哥把手机砸到床上。

“那张卡是爸给你的。宋家的钱，什么时候轮到你随便做主了？”

屏幕上是转账记录。

我忘了。

这张卡虽然在我名下，家庭财务却能查流水。

宋明珠跟在他身后，眼圈通红。

“姐姐，我妈妈情况也不好。”

“你养母已经活了这么多年，就不能再等等吗？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这是她回来后，我第一次真想扇她。

养母四十七岁。

早餐铺凌晨四点开门。

她一盆一盆揉面，把我供进最好的学校。

冬天手裂得出血，她怕弄脏包子皮，就拿胶带一圈圈缠住。

宋夫人第一次给我戴钻石项链时，我都没哭。

想起那双缠满胶带的手，我却差点没忍住。

我掐住掌心。

不能哭。

哭了像舍不得他们。

哥哥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心虚。

“把钱转回来。”

“别逼我冻结你的账户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你冻吧。”

哥哥愣住了。

宋明珠也看了我一眼。

我立刻补了一句：

“反正你们气消了，还会给我解开。”

哥哥冷笑。

“你倒是笃定。”

当然笃定。

我自己的钱早分成了八张卡。

他能冻的，只有宋家给的那一张。

可在他们眼里，我离开这张卡就活不下去。

哥哥打电话让财务停了副卡。

随后把我包里的车钥匙也拿走。

“什么时候给明珠道歉，什么时候恢复。”

我看着他手里的钥匙。

那辆车二百八十万。

本来准备下周卖。

又损失一笔。

宋明珠擦了擦眼泪。

“哥哥，别这样。”

“姐姐这么做，也是因为她养母。”

哥哥脸色更难看。

“她就是被外人教坏了。”

“认回宋家一年，胳膊肘还往外拐。”

我问：

“谁是外人？”

他毫不犹豫。

“养你的人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哥哥以为我服软，揉了揉眉心。

“明天去医院，把钱退回来。”

“明珠的亲生母亲等着救命。”

“至于你养母，我以后再找医生。”

以后。

宋家人最喜欢说以后。

以后补我一个生日。

以后再给我办宴会。

以后把股份还我。

他们的以后像商场优惠券。

看着值钱，用时过期。

我拿起手机，给养母发了一条消息。

【押金交了，后天手术。】

她没回。

大概又在骂我败家。

我却笑了。

哥哥看着我，神色笃定。

“还笑得出来，看来你也没多在乎那个人。”

我顺着他的话点头。

“是啊。”

他满意了。

“这才对。亲疏远近，你该分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