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丫脸上的笑还没收，姚千寻已经指到了她鼻子上。

“他躲你，你说他勾引！他拦着你打人，你也说他勾引！你这张脸是比锅底还大，谁见了都得往上贴？”

王君成怔住了。

方才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，竟从家主嘴里说了出来。

赵大丫也愣了一下：“肥婆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！”

“再喊一个肥婆试试？”

姚千寻往前一步，赵大丫下意识后退，鞋跟磕在门槛上。

门外原本还有人在说笑，这会儿都闭了嘴。

“平日里你一来，他就往后躲，老娘又不是瞎子！你倒好，手伸过去没摸着，还要往他头上扣屎盆子！”

赵大丫被骂得脸热，伸手指向王君成：“他刚才明明——”

姚千寻一把拍开她的手。

“明明是你要打我！他不拦，难道站旁边给你叫好？再敢说他一句，老娘撕了你的嘴！”

王君成缩紧的肩膀不受控制的挺直了一些，忍不住抬头看她。

家主居然没有骂他。

不仅没有骂他，甚至还主动维护他！

冯子坤也望着姚千寻，见她控制不住又要打人，连忙出声提醒：“家主，里正还在。”

姚千寻这才停住，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。

里正看了一眼赵大丫：“方才的事有人看见。你动手在先，别再攀扯君成。”

赵大丫还想争，张春芳扯了她一下。

“成，不说他。”张春芳盯着里正手里的借据，“里正您总得帮我们把银子的事断明白。”

姚千寻转头看冯子坤，见他额上出了汗，顿时不耐烦：“赶紧算！老娘还得带人看伤！”

里正将借据抻平，仔细看了一遍：“本金一两，半年。这镇上寻常借贷，月息不过二分，你这利滚利的法子，不能照算。”

张春芳不满：“可当初她按了手印！”

“手印是手印，这利钱就算拿到官府里，衙门老爷也是不算的。”

里正把纸往张春芳面前一递：“一两本金加上正常的利息，一共一两三百五十文。”

众人都在看着，张春芳也不敢再胡搅蛮缠，只能狠狠咬牙道：“三日！必须三日内还清！”

姚千寻摸了摸怀里的钱袋。

还完六百文，剩下的连本钱都不够。可今天要是不定下来，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。

“行。三日就是三日，少一个时辰你都别来烦老娘！”

陈大陆进屋取来纸笔，借着门旁的长凳，把还钱总额和还钱的日子写上。念过一遍，两边按了手印，里正在旁作证。

旧借据上的五两被当面划销，张春芳与姚家各收了新据。

张春芳将自己的那份叠好塞进袖里，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：“到时候没钱，可别又打人赖账！”

姚千寻轻嗤一声：“放心，老娘没你这么大的脸。”

赵大丫见状，也连忙夹着尾巴跟着张春芳走了。

等两人走远，门外看热闹的才渐渐散开。

姚千寻顾不上送里正，将冯子坤没伤的那条胳膊往肩上一搭。

“走，去医馆。”

手下的肥瘦柔软温热，冯子坤不自在地想抽回手：“家主，我能走。”

姚千寻却一把将他扯得更紧：“能走你就快点，血都淌成这样了！”

她扯着他出了门，王君成仍拿着那块布，忙跟上去。陈大陆也要跟，姚千寻回头喊：“你看家！锅别再叫人端了！”

陈大陆停住脚，将怀里的契纸和新据收妥，赶紧回去关上院门。

医馆就在前头街口。

大夫见冯子坤袖子湿了一片，放下药秤，让他在凳上坐好，剪开破袖，清了伤口再上药。

“皮肉伤，没伤着筋骨。”大夫替冯子坤缠好布，“这几日别使这只手，药按时换。”

姚千寻盯着那道伤口，等布缠上才挪开眼。

“多少？”

“连药三十文。”

她从袋里抓出铜钱，数足了往桌上一放，将药包拿过来。

冯子坤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，半晌才出声：“多谢家主。”

“谢什么？真让你残废了以后还怎么给老娘赚钱！”她嘴上凶，手却等他站稳才松开。

出了医馆，姚千寻走在前头，还在心疼那三十文。

王君成跟了几步，终于轻轻叫她：“家主。”

她转过脸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王君成看了看她手里的药包，指尖擦过自己掌心的血痕。

“方才......您怎么就信了我？”

姚千寻皱眉：“不信你，难道信她？”

他垂下眼，声音有些艰涩：“我以为您还会怪我。”

姚千寻脚步停了。

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她骂得痛快，这会儿才想起，从前骂王君成不知廉耻的人里，头一个就是她。

赵大丫什么德行，她能不清楚？就爱往白净柔弱的男子身边凑，看人不敢反抗，更要伸手欺负。上辈子她们能玩到一处，不就是臭味相投么。

若不是死过一回，她方才说不定真会信赵大丫，还要跟着打王君成一顿。

姚千寻心里有点发堵，嘴上却仍硬邦邦的：“你是老娘的人，老娘不护你护谁？”

王君成抬头，嘴唇动了动：“我从来没想让她碰。”

他攥着那块血布，声音发颤。

姚千寻望着他。他没有往后躲，只站在那里，等她一句话。

她本想说一句“知道了”就走，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以前是老娘犯浑。”姚千寻也觉得说这些肉麻的事有些尴尬：“这事就算过去了，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王君成怔怔看着她。

街边有人挑着担子经过，王君成往里让了半步，却没像往常那样借机退到冯子坤身后。

他眼眶发热，连忙低下头。血布在掌心被攥皱了，他一点点展开，嘴边那句辩解终于不用再说。

“嗯。”他应得很轻。

姚千寻还没来得及答，脑中忽然响起一声脆响。

“命定目标王君成，好感增加五点，负九十一升至负八十六。寿命增加十五日，奖励已发放至储物背包。”

五点？

姚千寻瞪大了眼，差点把药包捏破。

十五日！足足十五日！

昨天她还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，如今竟能一口气多活半个月！

她盯着王君成，恨不得立刻伸手把人抱起来。手刚抬起，想起他身上那些伤，又赶紧收住，改往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走，回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