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总监看见我的申请，问了一遍婚期。

总监说：“你不是要结婚，才不肯去美国？”

我答：“不办了。”

他拿笔的手停住，看了我一眼，没追问。

总监说：“半年，事情不少。别过去以后又惦记家里，待不住。”

我说：“待得住。”

林可儿周末搬进来，带了四个箱子。

她先把鞋摆进鞋柜，再把护肤品摆进浴室。

一个纸箱里装着宋扬以前送的东西。

我替她挪到次卧。

林可儿立即叫住我：“小心点，那个杯子别摔了，宋扬在国外买的。”

我把杯子放上书架。
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遍，满意了，才让我去搬其他东西。

晚上我做了鱼。

她尝了一口，把筷子放下。

林可儿说：“有点腥。你没去干净。”

我拿起盘子：“给你换个菜。”

她靠着椅背，手指在手机上划：“以前宋扬做鱼，会把刺都挑出来。他不怎么做家务，可真想做，什么都能做好。”

我把鱼收进厨房，重新煮面。

她没看我，继续说：“你别吃醋，我随口一提。孕妇口味跟平时不一样，你总不能连一句意见都不让说。”

我没有接这个吃醋。

面做好，她拍照发给宋扬。

那头回了个好，她连汤都喝了。

我去洗锅。

刚住进来的几天，她还会客气地问我要不要早睡。

后来是直接敲门。

林可儿在书房外喊：“江成，帮我倒杯水。”

水送过去，她问怎么没有水果。

水果切好，她说冰箱里放过，太凉。

我换一份，她又问是不是嫌她麻烦，脸怎么这么冷。

我说：“明早六点起床，先睡。”

她撇了下嘴：“上个班而已，又不是去干什么大事。宋扬忙到半夜都还能给我回消息。”

宋扬忙到半夜，回两个字。

我忙完以后，还得去买她想吃的东西。

她知道区别。

所以宋扬的两个字能让她高兴，我做少一样就能让她生气。

第一次陪产检，护士让我们确认联系信息。

护士问我：“孩子父亲？”

林可儿伸手来挽我，先答：“我们订过婚。”

我把手移开：“我是陪她来的。孩子父亲不在这里。”

护士点点头，按实际情况登记，没问别的。

出了门，林可儿就把报告塞给我。

她压着声音说：“那么多人在，你非得说那一句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不堪。”

我把报告夹好：“问的是身份。”

她冷笑了一下：“让你认一下能怎么样？宋扬又不会来跟你抢。白得个孩子，你还嫌吃亏。”

我停了一步。

她以为我要发火，马上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
林可儿说：“我现在不能受刺激。你有话，也别在医院门口跟我吵。”

我把装报告的袋子放进她手里。

我说：“我没吵。也没认。”

那天之后，产检的联系人一直是她自己和母亲。

我可以陪，关系没再填错。

她孕吐厉害时，我照样起来递水。

吃不下东西，我换着做。

她说医生让补充维生素，我按医嘱买。

可她总想从这些事里再要一层。

林可儿靠在沙发上问：“做饭都做了，中午回来一趟很难吗？我一个人在家，一口热饭都吃不上。”

我告诉她：“中午有会，提前给你备好了。”

她推开面前的饭盒：“谁要吃备好的。你又不是没时间，晚一点回公司不行？”

我把饭盒盖回去，没有去请假。

她赌气点外卖，账单发到我手机里。

她在微信里写：“省得你觉得我赖着你。才花这点钱，没必要心疼。”

亲属卡的限额用完，她问我加。

我没加。

她隔天就说没胃口，之前点过的外卖盒也没再摆满桌。

十一月，她让宋扬回国看一次孩子。

宋扬说忙。

林可儿看完，叹口气，对我说：“他有自己的前途。我总不能为了自己，就拦着他往上走。”

我收起桌上的碗：“嗯。”

她看着我，忽然问：“你怎么不劝我再问问？”

我说：“你已经替他想好了。”

她没听出别的意思，又去发消息。

那晚，我收到轮岗补充材料的通知。

护照、项目经历、紧急联系人。

联系人那一栏，我填了父亲。

填完，按了提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