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头。

王浩已经退开了，笑眯眯地整理袖口，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。

“豹哥，这废物碍事。”

豹哥打了个响指，身后两个壮汉扑上来，一左一右反拧我的胳膊。

膝盖窝挨了一脚，我跪下去，侧脸被按在地上。

碎玻璃硌着颧骨，有点凉。

“别碰他！”林薇冲过来，被王浩伸手拦住腰。

“表妹，别激动，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。”

一个壮汉进了厨房，端出那口砂锅。

“王少，这锅咋整？”

“他不是爱煮粥吗？”王浩点了点地板，“让他吃个够。”

砂锅翻过来，滚烫的粥扣在我脸旁。

米粒混着皮蛋丁淌进玻璃渣里，热气扑在眼睛上。

壮汉抬起鞋，碾了两下。

“吃啊，煮饭的，这可是你的拿手菜。”

四十分钟的火候，皮蛋是林薇最喜欢的那个牌子。

我闭了一下眼，又睁开。

林薇挣开王浩，扑到我面前，眼泪砸在我手背上。

“顾沉你走！你签字走啊！”

她用力推我的肩膀，推不动，就拿拳头捶。

“你留下来能干什么？你能打得过谁？你能拿出一分钱吗？”

她哭得发不出声，手却一直在扒拉我身上的玻璃碴。

【林薇·所求：他活着走出这扇门】

我嗓子发干：“薇薇，我走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！”

岳母掏出打火机，凑到王浩嘴边，给他点上烟。

“小浩，你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，薇薇今晚肯定去。”

王浩吐了口烟：“姑妈，我可没逼她。”

“不逼，不逼，是她自愿的。”

岳母转身拧住林薇的胳膊，手指掐进肉里，硬生生把她从我身边拖起来。

“哭什么丧！能伺候王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！”

“难道你要跟这个废物一起去天桥底下要饭吗？”

她去扯林薇的外套拉链，一下没拉开，干脆连衣领一起往下拽。

林薇死死抱住胳膊：“妈！我是你女儿！”

“就因为你是我女儿，我才替你选条活路！”

王浩在一旁弹烟灰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
我的手腕被拧到快脱臼，额头抵着地，硬是没出声。

现在动手，两个人按不住我。

可豹哥身后还有四个，王浩敢来，楼下肯定还有车。

我挣开了，林薇跑不掉。

豹哥蹲下来，拿那部旧手机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兄弟，密码说了吧，说了我让你少遭点罪。”

他低头的时候，衣领往下滑了一截。

后颈上露出一团纹身。

黑色的火焰，三道焰舌，最底下一道往回勾。

我盯着那道回勾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
烬火安保。

硅谷那边，老陈手底下专做外围脏活的公司。

标志上那道回勾，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画。

因为三年前，那张草图是我在一张餐巾纸上随手画给老陈的。

老陈的狗，在帮王浩咬我。

豹哥见我不吭声，站起来踢了踢我的肩膀。

“行，有骨气。”

王浩把烟头按灭在茶几上，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盒红印泥。

“没耐心了。豹哥，上绳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