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川打开公文包，将一沓协议放在桌上。

文件很厚。

压下来时，桌边几张财务报表被带起，纸角晃了几下，缓缓落回去。

“资金方是谁？”

大哥没有碰协议。

他合上电脑，目光越过长桌，落在顾怀川脸上。

“恒岳资本。”

顾怀川拉开椅子，西装裤线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
“他们愿意接下沈氏目前的债务，并以市场价两倍注资。条件是，沈董用个人持有的百分之十二股份作担保。”

二哥靠在桌边，眼下泛着青。

“沈氏被人堵死了融资渠道，恒岳凭什么在这时候溢价送钱？”

“雪中送炭，自然不是白送。”

顾怀川推了下眼镜。

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绿光，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
“恒岳要沈氏未来五年海外业务的优先合作权。条件不算宽厚，却能保住沈氏。”

爸爸没有表态。

大哥伸手拿过协议。

纸页刚翻开，顾怀川忽然看向我。

“这就是沈家的小公主？”

他弯下腰，手指朝我的脸伸来。

指尖还没碰到，尖细的呵斥声便在所有沈家人耳边炸开。

【大胆！谁准你碰小主的脸！】

大哥的反应比声音更快。

他抱着我退开半步，手掌护住我的后脑。

三哥停止敲键盘。

四哥也从文件后抬起眼。

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顾怀川伸出的手上。

他听不到那声呵斥，只看见沈家人的脸色忽然冷了。

我皱起眉，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。

啪！

声音清脆。

顾怀川的手停在半空，手背浮起一小片红痕。

“眠眠怕生。”

爸爸把我接过去，让我坐在他臂弯里。

看似解释，身体却恰好隔在顾怀川和我之间。

“三岁孩子手上没轻重，顾律师别介意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

顾怀川直起身，笑容很快恢复自然。

“沈小姐是沈家的福星，圈子里谁不知道？”
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巧克力。

金色糖纸在灯下闪了一下。

“叔叔是来帮你们家的。”

我盯着糖看了两秒，把脸埋进爸爸颈窝。

平时看见巧克力，我身边早该响起欢快的生日歌。

可今天，什么都没有。

爸爸低头看了我一眼，伸手将巧克力挡回去。

“她现在不想吃。”

顾怀川没有坚持。

他把巧克力放在文件旁，指腹轻轻压住协议封面。

“救沈氏要紧。”

大哥这才低头翻开文件。

纸页迅速摊满长桌。

“老二查恒岳背景，老三核银行流水。”

“老四跟我看担保条款。其他人核验公章、授权和附加协议。”

几台电脑接连亮起。

键盘声在会议室里密集响开。

顾怀川示意助理连接投影。

很快，恒岳资本的监管账户出现在屏幕上。

八十亿资金安静地躺在账户里。

银行编号、公章、授权文件，一应俱全。

我伏在爸爸肩头，隔着他西装上的褶皱望过去。

顾怀川没有再靠近我。

他只是偶尔侧过脸。

看一眼墙上的时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