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八点半，星禾电商的大堂铺上了红毯。

全公司的人穿着正装站成两排，前台捧着花，横幅上写着“热烈欢迎新董事长莅临指导”。

刘总守在旋转门口，举着手机，眼睛死死盯着马路上每一辆黑色轿车。

许嘉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
五万二的MaxMara大衣，臂弯里挎着我的Kelly。

我从侧门的地铁口进来，第一个看见我的就是她。

“哟，嫂子来签字了？”她嗓门拔得老高，“离九点还有半小时，算你识相。”

老赵拦在闸机前，满脸为难：“温姐，你的访客权限也被取消了。”

许嘉踩着红毯走过来，拿包角戳了戳我的肩膀。

“各位认识一下，这就是周五被开除的温黎。”

“偷了公司四十七万条客户数据，人赃俱获。”

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，好像我身上沾着什么脏东西。

“我昨晚已经把她报给了行业背调平台，以后哪家公司查她，都看得见。”

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，里面是那两份协议。

“现在签，我当着新老板的面饶你一回。不签，九点警察准时到。”

我看着那个文件夹，一动不动。

许嘉也不恼，把Kelly举高，冲着人群转了半圈。

“给大家看看，这就是嫂子的宝贝，闲鱼八百块的A货，我借来撑撑场子。”

“老员工嘛，穷惯了，买个假包都当传家宝。”

有人笑出了声。

笑声像会传染，一排一排传下去。

唐果从队伍里冲出来，挡在我身前。

“数据是谁导的，你心里清楚！温姐带我们冲双11的时候，你还在国外晒太阳呢！”

许嘉眼皮都懒得抬：“唐果，你也别来了，下午去人事结账。”

唐果的脸一下白了。

她每个月要往老家寄三千，房租还欠着两个月。

我按住她发抖的手腕，把她拉到身后。

“这个月的工资，一分都少不了你的。”

许嘉笑出了眼泪：“你自己都快吃牢饭了，还替别人打包票？”
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，周哲快步走了出来。

他看见我，脸一下沉了。

他一句都没问那份数据是怎么回事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把我拖到大理石柱后面，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钱包打开，他抽出一叠现金，塞进我大衣口袋。

“两千，打车回家。新老板马上就到，你别在这丢我的人。”

“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，很快皱起眉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提这个？温黎，今天你敢闹，我们就离婚。”

我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攥在手心。

“好。”

周哲愣住了。

他大概想过我会哭，会求，会抓着他的袖子问为什么，唯独漏算了这一个字。

“温黎，你可别后悔。”

他甩开我，整了整领带，走回红毯，站到许嘉身边。

两个人肩并着肩，倒像这栋楼的主人，在等着迎客。

八点五十，刘总的手机响了。

他接起来，脸色骤变，冲着前台吼：“董事长到楼下了？车呢？车在哪？”

前台慌得直摇头：“刘总，门口一辆车都没有啊！”

满大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。

许嘉理了理大衣领子，把Kelly换到最显眼的那只手上，第一个迎了出去。

刘总举着手机四处张望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扫过闸机，扫过那根大理石柱。

最后，停在我身上。
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下一秒，他挤开许嘉，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。

许嘉赶紧追上，指着我抢先开口：“刘总您别动气，这人周五就被开了，赖着不走，我这就让保安把她拖出去！”

刘总一把甩开她伸过来的手。
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弯下腰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温董，您怎么坐地铁来了？会议室都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