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一早，周哲说要去公司陪许嘉彩排，平板落在了沙发上。

锁屏密码是我的生日，五年没换过。

屏幕亮起来，是他微信同步过来的消息。

许嘉：“你老婆真会乖乖写稿？”

周哲：“放心，她那人，嘴硬心软。”

我点开了聊天记录。

往上翻，是上周三的对话。

周哲：“裁员名单我加上温黎了，省下来的补偿金，正好给你当签字费。”

许嘉：“你就不怕她闹？”

周哲：“她能闹到哪去？没了收入，只会更离不开我。回家做饭，挺好。”

再往上，许嘉问：“那你什么时候跟她离？”

周哲回：“急什么，房子首付是她出的，等我把她的名字从房本上弄下来再说。”

我一条一条看完，截图，把平板放回原处，连摆放的角度都和刚才一样。

原来要我滚蛋的，从头到尾都是枕边人。

许嘉，只是他递出来的那把刀。

十点，周哲打来电话，声音温柔得过分。

“老婆，带上讲稿来公司一趟，嘉嘉有几个数据卡住了。”

小会议室里，除了他和许嘉，人事部的王经理也在。

周哲起身给我拉开椅子，又推过来一杯热奶茶。

“你最爱的芋泥，少糖。”

五年了，他记性一向很好，好到连哄我该用哪一招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桌上摆着两份文件。

一份是竞业协议，签了，两年之内我进不了任何一家电商公司。

另一份的标题是《夫妻财产约定》。

“银行转按揭要用，走个形式。”周哲把笔塞进我手里。

我翻到第二页。

“婚后所购房产，归周哲个人所有。”

“首付两百一十万，是我出的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你说的形式，就是让我净身出户？”

周哲眼神一闪：“想哪去了，夫妻之间，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？”

“既然一样，那就写我的。”

他噎住了。

许嘉“啪”地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
屏幕上是一张后台截图：周四凌晨三点，我的账号导出了双11全部客户数据，四十七万条。

“嫂子，偷数据卖给竞品，这可是刑事案件。”她笑得眼睛弯弯，“两份都签了，这事我就当不知道。不签，王经理现在就报警。”

王经理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
周四凌晨三点，我在家睡觉，周哲就躺在我旁边。

我的后台密码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。

我看向周哲。

他飞快地移开目光，伸手按住我的手背。

“老婆，签了吧，我保你没事。”

他想保住的，是我签了字以后，他的房子，他的位置。

我把笔放回桌上，把那杯奶茶推回他面前。

“周五那份最便宜，今天这两份太贵了，我签不起。”

起身的时候，许嘉在身后冷笑：“行，明早九点之前不签，你就等着警察上门吧。”

周哲追到门口，压着火气：“温黎，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？”

“收场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
回到家，我在阳台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。

“温小姐，明早九点，一切照旧？”

“照旧。”我看着楼下的车流，“文件再加两份。”

那头停顿了一下：“给周先生准备的那份五周年礼物，还照旧吗？”

“作废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张贺卡。

明天，是我们结婚五周年。

卡片上是我前天写下的字：“往后，换我护着你。”

这一句，我写了三遍才满意。

撕掉它，只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