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不下去了，抱着孩子埋进顾琛宴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顾琛宴低头看见孩子手心的血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他转过头，目光如刃。

几步跨过来一把扯过她的胳膊，狠狠将她摔在地上。

后背着地的一瞬间，之前被家法打出的伤口撕裂般地疼起来，她闷哼一声，眼前发黑。

“江心月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“你竟然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手？你自己没了孩子，就见不得别人有孩子是吗？”

江心月趴在地上，看着这个亲手害死了她孩子的男人，此刻却义正词严地质问她为什么要伤害另一个孩子。

荒唐得让人想笑。

她一字一句地反问：“那你说，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？”

顾琛宴面不改色：“还能是怎么没的？是你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。你自己不站稳，还能怪谁？”

江心月看着他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彻底碎裂了。

她想笑，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。

顾琛宴冷眼看着她，目光里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温度：“我以为你受了教训会收敛一些，没想到还是这样死性不改。既然你看不惯语柔和孩子，那就滚回祠堂罚跪，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

江心月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，冷笑一声：“何止是这里不需要我，我看整个顾家都不需要我了吧。”

顾琛宴愣了一下，眉心微微蹙起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顾琛宴，你自己做过什么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顾琛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难道她知道了？不......不可能。

那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，连陈行简都签了保密协议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转头吩咐门口的保镖：“把太太带回去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能让她出门。”

两个保镖应声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江心月。

她没有挣扎，任由他们将她拖出了房间。

她被塞进车里，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后退。

江心月靠在后座上闭着眼，任由伤口一抽一抽地疼。

可随着车速越来越快，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，路两边不再是市区的楼宇，而是越发荒凉的郊野。

她猛地坐直身体，扒着车窗往外看：“这不是回顾家的路！你们要带我去哪？”

前排的保镖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。

车子很快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外停住，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，荒草丛生。

两名保镖下车，拉开后门，将她拖了出来。

江心月拼命挣扎：“你们要干什么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，顾琛宴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

一名保镖嗤笑了一声，手上力道不减：“少废话。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顾家少奶奶呢？醒醒吧，现在顾家的天早就变了。”

她被拖进工厂内部，保镖熟练地甩出一根铁链，将她的手腕高高吊起，锁在房梁垂下的铁钩上。

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坠在手腕上，钻心的疼从腕骨一直蔓延到肩膀。

“好好待着吧。大夫人说了，让你在这里长长教训。”

保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铁门“砰”地关上，隔绝了所有声音。

江心月被吊在那里，挣扎了几下，铁链纹丝不动。

渐渐地，胳膊酸麻到失去知觉。

她咬着嘴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可嘴唇咬破了，血腥味漫进嘴里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
厂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
她不知道自己被吊了多久，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

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。

这一刻，她心里翻涌起一个卑微的念头——顾琛宴，你会来救我吗？哪怕一次也好。

可她很快又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他此刻一定陪在纪语柔身边，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铁门外竟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。

紧接着是脚步声，铁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
江心月费力地抬起眼皮，努力睁开眼睛，才看清那张脸。

顾琛宴！

他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