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念的脸当场白了。

“卫健委？”

陆承舟也顿了一下。

“今天不是普通择期手术？”

“临时抽查。”

我拿出手机。

“通知昨晚发到科室群里了。”

苏念念慌忙低头翻消息。

翻了半天，她声音发虚。

“我没看见呀。”

巡回护士小陈没忍住。

“你回了个小兔子敬礼。”

苏念念抬头，眼泪又挂上。

“我以为那是大家聊天。”

护士站有人笑出了声。

陆承舟脸色难看。

“姜晚，你既然知道有抽查，为什么不提前提醒？”

我把聊天记录点开。

昨晚九点四十二分。

我发了三遍：

所有术前病历不得由无资质人员修改，过敏史、血型、用药史逐项复核。

苏念念回了个粉色小兔子。

陆承舟回了个收到。

我把屏幕转给他。

“陆院长，需要我帮你念出来吗？”

他嘴角绷住。

苏念念急得手指发抖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呀？病历已经上传系统了。”

“撤回修改记录，写说明。”

“可是会影响我的考核。”

“你掏命赔？”

她闭嘴了。

陆承舟沉声说：

“先别闹大，我来解释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允许规培医生改关键病史？”

“姜晚！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我是院长，我有分寸。”

“你的分寸就是在确认单上签字？”

苏念念拉住他的衣角。

“陆院长，要不我去跟检查老师说，是我太笨了。”

“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吧？”

我笑了一声。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十分钟后，医务处主任带着两个人进来。

其中一个我认识。

上一世事故调查时，赵处长把我妈的死亡讨论记录放在我面前。

他问我：

“你确定这份病历是你本人核对过的？”

当时陆承舟站在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
现在赵处长走进病房，声音很硬。

“谁是主刀团队负责人？”

我站起来。

“普外二组主任，姜晚。”

陆承舟同时开口。

“我是院长，陆承舟。”

赵处长看了我们一眼。

“病历。”

苏念念突然挡到病床前。

“老师，我刚来医院，很多流程不懂。”

“姜主任平时太忙了，我就想帮她分担。”

“您别凶我，我胆子小。”

赵处长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张错到离谱的处方。

“你有执业证？”

苏念念摇头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你是主管医生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凭什么改病历？”

她噎住。

陆承舟上前一步。

“赵处，只是内部整理，没有实际影响。”

我把确认单递过去。

“已修改关键病史，已上传系统，陆院长签字确认。”

陆承舟猛地回头。

“姜晚！”

我没理他。

赵处长翻完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
“陆承舟是吧？院长？”

陆承舟额角绷紧。

“是。”

“这是你签的？”

“我......”

苏念念突然哭了。

“赵处长，您别怪陆院长。”

“都是我太笨了。”

“我以为血型错一点没关系，手术室会再核对。”

赵处长盯着她。

“血型错一点？”

她哭声卡住。

病房里没人说话。

赵处长直接给医务处打电话。

“普外二组术前病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，暂停手术。”

我妈躺在病床上，听见暂停手术，手指动了一下。

她看向我。

“晚晚，怎么了？”

我握住她的手。

“没事，妈。”

“今天不做。”

陆承舟脸色变了。

“赵处，这台手术不能拖。”

“那就换团队，重新评估。”

赵处长合上病历。

“谁签字，谁写情况说明。”

苏念念腿一软，差点坐到地上。

“陆院长，我是不是闯祸了？”

陆承舟扶住她，眼神第一次乱了。

我从他身边经过。
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姜晚，你满意了？你妈的手术被停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我甩开他。

“对我妈有好处。”

陆承舟一怔。

我看着病床上的人。

上一世，她被推进手术室时还在安慰我。

“晚晚，别怕，妈做完就回家。”

可她没回来。

我说：

“她今天不会死在你的签字里。”

陆承舟皱眉。
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
苏念念却突然尖声道：

“姜主任，你是不是早就想把责任推给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