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就住楼下。

听见动静，她披着外套上来，一把将我拉到身后。

“她昨晚烧到半夜，你们一大早堵在这里干什么？”

王梅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
小姨听完，指着林娇娇。

“她跳河救的是你？”

林娇娇点头。

“那你不去查自己的东西，跑来咬救命的人？”

“救人和拿东西，是两码事。”

她说得很轻，楼道里却人人都听见了。

这时，一个穿红色马甲的女人挤上楼，肩上还挂着加油站工作包。

林娇娇迎了过去。

“倩倩，你看看，是不是她？”

女人只看了我一眼，就点头。

“是她。”

我皱眉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“孙倩，城南加油站的收银员。”

她转向王梅。

“昨晚七点四十七分，她开着一辆白色小车来加油，拿出一摞不记名油卡，问能不能换现金。”

“面额多少？”

“五百。”

王梅立刻把清单举起来。

“公司买的就是五百一张！”

我没有接她的话，只看着孙倩。

“你为什么连时间都记得这么准？”

“我刚交完班，正准备走，看过手机。”

“你数过那些卡？”

“没数。你自己说有两万，便宜一点卖也行。”

楼道里一下静了。

孙倩接着说：

“我告诉你，站里不收卡，只能加油。你把卡收回去，掏现金结了账。”

“有油卡不用，另外付现金？”

“你自己怎么想的，我哪知道。”

“你看清楚是我？”

“黑外套，牛仔裤，扎着头发，右手腕有一道红印。”

她看向我的手。

“这不还在吗？”

我下意识握住手腕。

伤是昨晚救人时，被岸边栏杆划出来的。

林娇娇看见过。

可这个从没见过我的收银员，也说得一清二楚。

小姨急了。

“七点多她还在河边，怎么可能去加油？”

孙倩反问：

“您当时在场？”

小姨一时说不出话。

昨晚我回家后，我把所有事都跟小姨说过。她才知道我下水救了人。

我把袖口放下来。

“加油站有监控，调出来看。”

孙倩叹了口气。

“昨晚摄像头坏了，今天才报修。”

“这么巧？”

“我只是上班的，它哪天坏不坏，我管得着？”

我又问：
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出了事？”

“娇娇昨晚发现卡少了，随口问我有没有人来卖卡。我说碰见过，还告诉了她那人的长相。”

林娇娇在旁边点头。
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刚才你一直不承认，我只能请她过来。”

一环扣着一环。

连为什么上门、为什么带来证人，她们都替自己说圆了。

王梅看向小姨。

“您也听见了，不是我们平白冤枉她。”

旁边有人小声劝：

“真拿了就退，别把工作弄没了。”

小姨气得手都在抖。

“她说亲眼见过就是见过？我外甥女昨天连手机都泡坏了！”

林娇娇擦了擦眼睛。

“我知道她有难处。只要把卡还回来，我愿意替她求情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求情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只要你把刚才的话，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一次。”
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
两名民警上楼，先让围观的人往旁边退。

王梅立刻迎了过去。

“警察同志，人和证据都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