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人试拍当天，沈妍带来了三套衣服。

她化着精致的妆，连头发丝都烫出了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再看我，一件白色短袖，一条牛仔裤，脸上还戴着口罩。

沈妍打量我几眼，满意地笑了。

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
“青春纪录片，要的就是真实。”

拍摄开始前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替我整理头发。

“苏瑾不太习惯面对镜头。”

“你们别给她太大压力。”

她语气温柔，仿佛真的处处为我考虑。

镜头一打开，沈妍却把我推到了她的侧后方。

“她站这里比较自然。”

摄影师让我抬头。

沈妍又把我的头发拨到脸侧。

“她正脸容易紧张，拍侧脸吧。”

“或者让她低头看书，也挺符合她平时的样子。”

我把头发拨了回去。

“正常拍就行。”

沈妍轻声提醒我。

“成片会公开。”

“我怕你看到以后不舒服。”

“牙套而已，有什么不能看的？”

说完，我直接摘下口罩。

银色牙套露出来后，沈妍眼中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。

她主动站到我身边，又提议设计一个结尾动作。

最后一个镜头，由她亲手摘下我的口罩，再拥抱我。

配上的文字则是——接纳不完美的自己。

我听完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
“我已经把口罩摘了。”

“而且我没觉得自己不完美。”

沈妍噎了一下。

摄影师也没有采用她的提议，只让我们并肩看向镜头。

拍到一半，沈妍突然说起毕业聚会上的笑话。

我下意识转头。

她提前举起手机，正好拍下我张嘴说话的瞬间。

照片角度极差。

我的头发被风吹乱，嘴巴半张着，银色牙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

沈妍却微微侧着脸，妆容精致，笑容完美。

她看完照片，眼睛都亮了。

双人试拍刚结束，那张照片便被发进高中班群。

【今天和苏瑾一起拍毕业纪录片。】

【她终于愿意摘口罩啦，大家不许笑她哦。】

原本安静的班群瞬间热闹起来。

【你不说不许笑还好，一说我真没忍住。】

【颜值差距更明显了。】

【摄影师是想拍美女与野兽吗？】

有人把我的脸单独截出来，配上“闪亮登场”四个字。

还有人把牙套部分放大，做成了新的表情包。

短短几分钟，群里刷满了哈哈哈。

周叙没有说话。

可我看见，他给沈妍发照片的那条消息点了赞。

我在群里问了一句。

【发照片前问过我吗？】

沈妍立刻回复。

【对不起呀。】

【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份很珍贵的毕业纪念。】

【大家都是同学，也没有恶意，你不会真的生气吧？】

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。

班群里的风向立刻变了。

【开个玩笑而已，别这么小气。】

【沈妍还一直帮你说话呢。】

【要是真介意自己的牙套，就别摘口罩啊。】

我懒得解释，直接退出聊天页面，把沈妍设置成拒收消息。

拍摄结束后，摄影师叫住了我。

他调出相机里的另一张照片。

那张照片里，我抬手挡着嘴，只露出上半张脸。

沈妍明明站在旁边，却莫名失去了存在感。

摄影师看看照片，又看看我。

“你小时候，是不是经常被陌生人追着拍照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只把照片继续放大。

镜头里，我的眉眼清晰得近乎锋利。

“拆掉牙套那天，记得联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