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，卧室门被推开。

酒红色的缎面裹住苏晚的身形，衬得她眉眼明艳，褪去平日里白大褂包裹的清冷，多了几分动人的柔色。

玄关处的门铃响起，是陆辞。
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晚身上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
短暂的错愕过后，他偏过头，刻意露出几分不自在：

“苏晚，你怎么穿上然然的婚纱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伪装得天衣无缝，但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动容，根本来不及掩藏。

从前我会因为他一个偏向别人的眼神辗转难眠，现在那些情绪像是被一层薄雾隔开，落不到心上。

苏晚迅速脱下礼服，重新套回外套，脸色铁青，耳尖却悄悄染上绯红。

“你出去！然然让我帮她试改衣服版型，有什么不妥？”

陆辞轻咳掩饰窘迫，才记起此行的初衷。

“然然，你最近身体不太好，要好好调养。”

说着，他把手中各种各样的滋补品放在桌子上。

我微微垂眸，声音平稳，第一次换了称呼。

“谢谢你，陆医生。”

称呼落地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
陆辞猛地看向我，脸上的从容裂开一道缝隙，难以置信地盯住我。

“然然，你叫我什么？”

“陆医生。”我重复一遍，指尖无意识摩挲沙发的布料，“你是呼吸科的医生，这样称呼没有问题。”

很多碎片在脑海里晃悠，我依稀记得，很久以前他对我很好，帮过我很多。

可那些甜蜜的画面模糊成一团虚影，我抓不住，也回想不起具体的细节，自然再也叫不出从前亲昵的名字。

苏晚也察觉到我的疏离，她侧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陆辞，神色骤然严肃。

“陆辞。你前线任务已经结束，你和然然的婚事，该提上日程。”

空气瞬间陷入死寂。

良久，陆辞才勉强挤出一点笑意：“会不会安排得太过仓促？”

“一点也不仓促。”苏晚态度强硬，“奔赴边境之前，你们已经定下婚约。就定五天之后，适合办订婚仪式，到时候你正式上门。”

“不行。”陆辞脱口而出，马上转头看向我慌忙解释，“然然，不是我不愿娶你。五天时间太短，场地、聘礼、各项流程全部来不及筹备，我不想潦草委屈你，我们可以慢慢敲定时间。”

“就五天。”苏晚寸步不让。

陆辞凝望着苏晚，嘴唇紧紧抿起，双手反复攥紧又松开。

苏晚别开视线，可被我握在手心的她的手掌，一直在微微发抖。

我拍了拍苏晚的手：

“五天实在太赶，往后挪一段时间吧。陆医生刚结束支援任务，一堆后续工作还没有理顺。”

说着我又轻轻晃了晃她胳膊，苏晚这才松口。

“行，听然然的。”她望向陆辞，“但所有该有的仪式和礼数，一点都不能打折扣，不能委屈了然然。”

陆辞双拳反复收紧放松，许久，嗓子沙哑地应下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苏晚扶我躺回卧室床上休息。

“你好好静养，我出去和陆辞商量订婚的具体安排。”

我点点头，看着卧室门合上。

门外，压抑的争执断断续续钻进来我的耳朵里。

“苏晚，你知道我和然然结婚后，我们就再也没有半点可能！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？”

“我对你没有多余的妄想，孩子只是意外，我一定会去做手术拿掉。你必须娶然然，只能是她。”

苏晚声音满是疲惫。

“我做不到。”

陆辞的声音裹挟痛苦，

“我的脑海全是你，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，不要放弃他。我会想办法解除婚约，我向你保证，绝不会伤害温然，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