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正厅出来，姜绾绾便让石榴先回梅苑报一声平安。

姜绾绾回到梅苑时，柳素也正满脸急切在等她。

“绾绾，我听石榴说你们遇到了歹人，可有受伤？”柳素担忧的问道。

姜绾绾瞪了石榴一眼，她原本只是想让石榴提前回来安抚阿娘，却没想到让阿娘也知道了。

柳素叹息道：“你别怪她，是我逼着她问的。”

姜绾绾扶着柳素往屋里走，低声道：“阿娘，我没事，外头冷，我扶你进去。”

柳素点头，刚走了没两步，视线落在姜绾绾破烂的衣袖上，眼底带着关切，“你这孩子，衣服都破了，还说没事儿。哪里受伤了？快给阿娘看看。”

“没有伤着。”姜绾绾笑了笑，解释道，“遇到几个人拦路，衣服是不小心蹭破了，我没有受伤，遇到一个贵人帮忙，只是耽搁了一会儿时间，人没事儿。”

柳素仍不放心，握着她的手，仔细查看后，才抬头问：“是什么人敢找姜府的麻烦？”

姜绾绾没有再隐瞒，坦白道：“姜瑾宁雇的。他自己已经认了，说只是想吓一吓我。”

“他......”

柳素的唇动了动，半晌才重重地叹息一声，“宁哥儿小时候那么乖，现在怎么会成这般混不吝......”

“阿娘，没事了，姜瑾宁他以后也为难不了我。”姜绾绾安慰道。

“不行，我要去找他问清楚！”柳素却很激动，声音发颤，“他不认我，我不逼他，可他怎么能找人欺负你？你是他的......”

那个“妹妹”到了嘴边，柳素哽住了。

姜绾绾望着母亲泛红的眼睛，方才在正厅压下去的委屈，忽然涌了上来。

在那些人面前，她得盯紧姜瑾宁，得叫曹玉凤把契拿来，不能露怯。

可阿娘只是握住她的手，她便有些忍不住了。

她低下头，攥住柳素的衣袖。

“阿娘，您先坐下。”

柳素愤愤的垂下手，语气颓废：“都怪阿娘，没能护住你。”

“不怪您。”姜绾绾摇头，“是他们要作恶，防不胜防，但这次我也没让他们好过。”

“绾绾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柳素诧异的看向姜绾绾。

姜绾绾轻声道：“曹氏怕我捅到父亲那里，赔了一间城东的铺子给我。契在这里，我收下了。”

柳素看了看纸，又看她，“你受了这样的委屈，她就给这个？”

“我打听过了这间铺子一年的收成也有万金，虽不算多，但足够我们的日常开销。”姜绾绾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，继续说道：“阿娘，这只是一个开始，我会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，一分不少的要回来！”

姜绾绾握住母亲的手，将地契压在两人掌间。

柳素叹了一口气，将地契给女儿，“你收好。这是你替自己讨回来的。”

她低头看着女儿破开的袖口，眼眶越来越红，“绾绾，阿娘宁可没有铺子，也不愿你这样回来。往后受了委屈，别只想着怎么替阿娘换些好处，你要告诉我。”

姜绾绾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上一世她和阿娘不争不抢，处处被人当做棋子利用。
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坐以待毙，任人宰割。

但阿娘的用心良苦，她也明白，她只能尽量让阿娘少为她操心。

柳素拉她坐下，找来干净衣裳，手上忙着，嘴里却好一阵没有声音。

直到姜绾绾接过衣服，才听她轻声道：“你在车上说的那个梦......若真有那样的事，你的那些哥哥们如今又在哪里？”

柳素捏着衣角，眼中带着一丝迷茫。

宁哥儿今日竟敢雇人堵绾绾，那个她先前不肯信的梦，如今想起来，竟叫她心里发冷。

姜绾绾握住她的手，“阿娘，我会去找，也会把这件事查清楚。若哥哥们真的被换走了，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。”

她记着自己临死前，姜韵提过的那个乞丐窝。

京城这么大，人又过去了这些年，她还不知道该从何处找起。

当晚，等柳素睡下，姜绾绾才在灯下摊开纸，将要用的药名逐一写下。

容羲肯不肯帮她，还要看她能不能配出药来。

她重新推敲了一遍，圈出几味需要亲自看过成色的药，折好纸，收进袖中。

次日一早，姜绾绾带石榴出门，直接去了城东最大的一家药铺。

掌柜听过姜绾绾要的几味药，转身去柜后取。

她在柜前看药，目光停在一只敞开的木匣上。

匣里放着几支灵芝，她拿起其中一支，翻过来看了看。

“掌柜，这个怎么卖？”

“这匣都是寻常的，不——”

“姐姐倒有闲情。”

身后响起的声音，让姜绾绾握着灵芝的手紧了紧。

她转身，姜韵带着丫鬟站在门边，目光从她衣上扫过，最后落到她手里。

“昨日才从我娘那里拿走铺子，今日便出来花钱了？”

姜绾绾看着那张笑脸，胸口泛起一阵厌恶。

她将灵芝放回匣中，转头道：“掌柜，先替我包这一支。”

姜韵脸上的笑里带着一抹算计，她径直走到柜前，按住匣子。

“掌柜，我要了。”

掌柜一怔：“姑娘，这位姑娘先看的。”

“她付钱了么？”姜韵取出钱袋，放到柜上，侧头看着姜绾绾。

姜韵抬起下巴，“五两，包给我。”

掌柜忙道：“用不着这么多，这芝——”

“十两。”姜韵打断他，目光仍落在姜绾绾脸上，“这下肯卖了吧？”

姜绾绾抿住唇，没有说话。

她越不说话，姜韵越觉得痛快。

昨日从娘手里抢东西时那般威风，今日也有拿不到的时候。

“姐姐若舍不得，不如也拿银子出来？”

姜绾绾终于看向她：“舍不得的是你吧？拿不出手，就别挡着人家做生意。”

姜韵脸色一沉。

她本就憋着昨日那口气，又被母亲训过，不能再叫五哥替自己出头。

如今连买支药都要被这穷丫头看轻？

“二十两！”

她从钱袋里取出银票，压在柜上。

掌柜看了看二人，迟疑道：“姑娘，您当真愿意出这个价？”

姜韵已经将灵芝推了过去，“收钱就是。”

掌柜不再相劝，验过银票，包好递给她的丫鬟。

姜韵这才露出笑，转向姜绾绾，“姐姐若是真的很想要，可以求求我，只要你开口，妹妹也愿意成全。”

姜绾绾轻笑一声，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姜韵，最后对着掌柜说：“麻烦给我包下另一个，刚刚说的是二百文对吗？”

“是是，我马上包。”掌柜连忙应道。

姜韵的脸色顿时变得扭曲，“你说这盒子里面的灵芝只值二百文？”

“姜小姐出手阔绰，愿意花二十两买下，难道是想反悔？”见姜绾绾没开口，石榴笑着说道。

“你！”姜韵气急败坏的瞪了她们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
待她离开后，掌柜笑着对姜绾绾说：“还是小姐通情达理，以后要是有药材需求，老朽愿意尽绵薄之力。”

“谢谢掌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