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韵气冲冲的回去，一想到姜绾绾那个贱人竟然故意诓骗自己，还让她被一个丫鬟顶撞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姜韵随手扔掉了一盏茶杯，碎片在地面四散开来，落在门口穿着华丽服饰的女人跟前。

曹玉凤皱了皱眉，开口问道：“韵儿不是出去散心了吗？谁又惹你生气了？”

姜韵看到母亲走了过来，心里的委屈更浓，她带着哭腔道：“娘，你都不知道姜绾绾有多过分，我本来想去药材铺看看，给你买点补品，结果姜绾绾却联合掌柜欺负我！”

“怎么回事？”曹玉凤疑惑的问道。

“她们在药铺里合起伙来耍我，害我花二十两买下一支只值二百文的劣质灵芝！”姜韵越说越气，“就连姜绾绾身边那个丫鬟都取笑我，当着掌柜的面问我，是不是想反悔。那副样子，分明就是在笑我蠢！”

跟回来的丫鬟将药匣放到桌上。曹玉凤打开匣子，看着里头的灵芝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这等品相，你难道看不出来一点问题吗？”

姜韵噘嘴抱怨道：“还不是她刚从娘这里拿了一间铺子，我也是太心急了，所以才被她钻了空子！”

姜韵想起自己还曾让姜绾绾开口求她，脸上便一阵发烫。

她原以为姜绾绾会求着自己要回灵芝，却没想到买回来的是个劣等货。

曹玉凤叹了一口气，“韵儿，你的心意，娘都知道。你忘了昨日你五哥的事才过去，你怎么又去招惹她？”

姜韵低着头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曹玉凤心里也堵得慌，给出一间铺子，她也肉疼呐。

可昨日在正厅，真让姜绾绾闹到伯年那里去了，对她们更不利。

眼下伯年最在意升迁，真出了事儿，未必会站在她这边。

经过这些事儿，她深知那丫头不好拿捏，韵儿偏还要送上去同她争。

曹玉凤终究还是软下语气道：“娘是怕你再吃亏。”

“那就让我一直忍着？”姜韵抬起头，“她拿走娘的铺子，还要在外头看我的笑话。我从前何时受过这样的气？”

曹玉凤握住她的手，压低声音，“不必等太久了。你祖母祈福结束，就要回来了。”

姜韵一怔，眼底闪过一抹亮光，“祖母要回来了？”

“嗯，也就这两日了。”

姜韵的脸上划过一抹得意，“祖母向来疼爱我，只要我跟祖母说姜绾绾做的这些事儿，祖母一定会帮我出这口恶气！”

“是啊，你祖母向来体面，最见不得人给姜家抹黑，若是让她知道这一切，她定然不会纵容那对母女胡闹。”

姜韵听着，胸口那口气总算松了些。

等祖母回来，她倒要看看，那对母女还能得意多久。

梅苑。

石榴将买回来的药包一一放到桌上，转身去厨房借药臼。

柳素进来时，姜绾绾已将药纸铺开，正把要用的几样分到一旁。

石榴也抱着借来的药臼回来了，将东西放在桌角。

“怎么买了这么多药？是谁病了？”

姜绾绾抿嘴道：“是给昨日帮过我的贵人配的药。”

“阿娘竟不知绾绾何时学的医术，还能给人配药。”柳素诧异的问道。

姜绾绾抬起头，对上母亲惊讶的目光，才想起阿娘从未见过她做这些。

她自小跟在阿娘身边，认过什么字，学过什么，阿娘都知道。

这身医术，她该怎么解释？

柳素怕女儿莽撞，惹来麻烦，药这种东西，可治病也可害人，就怕出了什么岔子......

“绾绾，你跟谁学的？”见姜绾绾没开口，柳素追问道。

姜绾绾放下药，看向她道：“阿娘，我说了，您可别觉得我在胡说。”

柳素望着她，等她往下说。

“是在梦里。有位老神仙教我认药，还教我看医书。我醒来后，那些药名和用法，竟都记得。”

“又是梦？”柳素的语气里带着质疑，但很快又接受了。

女儿自从大病一场之后，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。

桌上这些药材也被分门别类地摆放，不像是在胡闹。

“阿娘，我知道这话听着荒唐。”姜绾绾一本正经的说，“但你相信我，这些药材的药理和用途，我在脑子里面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，不会害人的。”

柳素低头看了看药包，过了一会儿才问：“那位贵人，也知道你会医术？”

“知道。昨日已经说好了，先让我把药配出来，再看能不能用。”姜绾绾觉得没什么好隐瞒阿娘的，就全盘托出了。

容羲肯不肯帮她，要看她能拿出多少本事。

柳素仍有些不放心，却也没有将她从桌边拉开。

“药是要吃进肚子的，不能马虎。你若有拿不准的，就再去问问大夫，别急着还人情，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
“阿娘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姜绾绾正想再说，柳素握住她的手，温声道：“昨夜是不是又没睡好？这才一早上，你瞧着就有些乏。”

姜绾绾怔了一下，没想到会被母亲发现。

她昨夜在灯下推敲药名，想到的是容羲的毒，想到的是如何借他的势护住阿娘。

倒没顾得上自己。

上一世，她也曾这样，一页一页地翻着医书，夜深了，还舍不得将灯熄掉。

那时她想着，多学些本事，总能帮到哥哥们。

她私下打听求医的人，借着医术结识达官显贵，再设法为哥哥们铺路。

看着他们的路越走越顺，她便觉得，自己那些辛苦总算没有白费。

她曾满心盼着，一家人的日子都能好起来。

可后来呢，哥哥们借着她登上高位，却把她和阿娘当做眼中钉，认为她和阿娘是他们身上最大的污点。

姜绾绾垂下眼，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“绾绾？”

柳素见她忽然不说话，声音放轻了些。
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。”姜绾绾摇了摇头，停了一下，又低声道，“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
姜绾绾向她靠近些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肩。

阿娘并不知道那些从前的事，若是知道她受的苦，阿娘该多心疼。

姜绾绾靠了一小会儿，才直起身，“阿娘，您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吧。”

“阿娘不走。”

只要阿娘在，她便觉得安心。

她在心里发誓，这一世，一定要护住阿娘的安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