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绾绾看了一会儿，抬手指向队尾的两个丫鬟。

“就她们两个。”

李妈妈顺着她的手看过去，唤道：“木香、玉竹，还不出来见过夫人、小姐。”

两人走出来，低头行礼。

“玉竹和石榴伺候阿娘，木香跟着我。梅苑小，阿娘也喜静，余下的便不留了。”

石榴抬起头，看了姜绾绾一眼。

李妈妈却先皱起了眉。

“小姐，浆洗打扫的丫鬟必不可少。这院子虽小，打理起来也不容易。要不先多留几个帮着干活，等安顿好了，再带走？”

说得倒好听，进了梅苑，再想送出去，哪里会这样容易。

姜绾绾望着她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李妈妈脸上仍堆着笑，身后的几个丫鬟却悄悄抬了头。

木香、玉竹前世在院里还算安分，另几个却是什么事都往曹氏那里报。

祖母既要往她这里塞眼线，今日不留，明日也会换个由头送来。

“好吧。”

她又指了四人。

李妈妈眼睛一亮，忙叫她们上前：“春华、秋月、秋心、海棠。”

“这四个做浆洗打扫，屋里的事，有石榴她们便够了。”

四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

她们原先伺候的都是屋里的差事，如今到了这个寒酸院子，竟还得干粗活。

李妈妈回头看了一眼，她们又赶紧垂下头。

“你们好好伺候夫人、小姐，不可辜负老夫人的信任。”

“是。”

六名新丫鬟留下，其余的人都被李妈妈带走了。

柳素看着院里多出来的人，想说什么，又望向女儿。

哪怕她再傻，也能看出来老夫人突然送进来这么多人，不是真的垂怜她们。

就怕以后绾绾想要做些什么就难了。

姜绾绾扶住她：“阿娘，无碍，有石榴伺候你，我就放心了”

柳素点头，“绾绾，阿娘没事，只是石榴来照顾我，你身边没个信任的人也不行。”“阿娘不用担心，我不会让人平白欺负。”姜绾绾道，又看向石榴提醒道：“照顾好阿娘，旁的事别同她们说。”

石榴一下明白了，点头道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
柳素欲言又止，姜绾绾先开口：“阿娘还想说什么？”

“昨日出去，你哥哥们......”柳素犹豫着问道。

窗外响起脚步声，新来的丫鬟正从窗前经过。

姜绾绾使了使眼神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等脚步远了，姜绾绾才凑近些，低声道：“有了一些头绪，等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。”

柳素点点头，仍有些舍不得松手。

“你自己当心点。”

“我知道，阿娘。”

姜绾绾陪她坐了片刻，才起身出去。

木香留在廊下，见姜绾绾看过来，肩膀都绷紧了。

府里早传遍了，六小姐连曹氏也敢打。前两日又将七小姐的丫鬟踹翻在地，这样的主子，她哪里伺候过。

“小姐，奴婢从前只做粗活，怕伺候不周。您要不......换个人？”

姜绾绾好笑地看着她：“你会些什么？”

“烧饭、打扫、洗衣裳。”

“会做饭？做得如何？”

木香咽了咽口水：“厨房里平日做的菜，奴婢大多会做。”

“那正好。去同李妈妈说，梅苑西边那间空屋收拾作小厨房，锅子炉具也一并备些，往后我们自己开火。”

木香抬起头，脸上终于有了喜色。

“奴婢这就去！”

不用贴身跟着六小姐，自然比在她面前出错强。

姜绾绾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那日姜韵留下的参片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
连送到阿娘跟前的补品都敢动手脚，往后的饭食，她更不能全交在别人手里。

木香前脚出去，春华后脚便端着茶进来了。

“小姐，再过几日便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，您可得记着准备寿礼。”

姜绾绾端起茶，没有喝。

“你倒是热心。”

春华低着头：“奴婢如今跟了小姐，自然要替小姐筹谋。老夫人最喜欢霓裳楼的衣裳首饰，府里人人都知道。”

“霓裳楼？”

“正是。那里的东西，老夫人见了准高兴。”

姜绾绾看着她一脸诚恳的模样，心里冷笑。

霓裳楼的东西贵，衣裳还要提前一个月预定。离寿辰只剩几日，这丫鬟偏来教她往那里去。

是等着她买不到，还是等着看她花光银子？

姜绾绾嘴角轻扬，“好，我记下了。”

她没有急着拆穿，只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。

春华见她没再问，暗暗松了口气，伺候片刻便退下，找了个空隙出了梅苑。

......

曹玉凤听完春华的话，问道：“她当真应了？”

“六小姐一听霓裳楼，还特意问了一句。奴婢说老夫人喜欢，她便说记下了。”

曹玉凤取出一锭银子，放在她面前。

“往后好好盯着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春华忙将银子收起来：“奴婢一定尽心。”

姜韵见春华离开后，不由得好奇的问道：“娘，她若是不去，岂不是白费工夫？”

“她们母女想在姜府立足，总不能连老夫人的寿辰也不理会。”曹玉凤道，“她敢同我争，难道还敢在宾客跟前给老夫人难堪？”

姜韵坐到她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娘，我听李妈妈说，祖母打算在寿宴上，将您定作平妻。”

曹玉凤脸上的笑一下没了。

这些年，她替姜家操持内外，讨了老太婆多少欢心。柳氏一回来，她倒只剩一个平妻的名头了。

姜韵看出母亲脸上压抑不住的怒意，安慰道：“娘别急。柳素这些年劳累，瞧着就没多少精神，那个位置，她未必能坐长久。您多往祖母那里走动，别叫她占了先。”

曹玉凤缓缓攥紧手指。

柳氏若不回来，哪里会有这些麻烦。

姜韵想起姜绾绾抬脚便踹人的模样，唇角抿了抿，“还有羲王府。那日毕竟是王府的人押着人回来的，咱们总得弄清，她究竟攀上了什么关系。”

“已经托你舅舅去打听了。”

曹玉凤看向门外，又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已经叫人把话传下去了，只说六小姐孝顺，要去霓裳楼为老夫人挑寿礼。到了那日，看她拿什么交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