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圣节舞会前夕，妹妹提议我可以装扮成僵尸新娘。

化完妆，她推我进了储藏室，里面立着一个巨大的道具十字架。

“姐，你现在脸色还是太红润了，缺了点真实感，给你物理降降温。”

还没等我拒绝，未婚夫便笑着将我绑在了十字架上，打开空调的最低温度。

“有海绵垫着，不会真的伤到你，只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。”

大门紧闭，强烈的冷风诱发了我的哮喘。

我大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，只能发出破碎的呐喊。

换来的却是未婚夫不耐烦的声音：

“再坚持一下，别白费妹妹的一番心血。”

直到我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，那扇门也没有打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被推到万圣节舞台的正中央。

糖果和彩带砸在我早已没有知觉的脸上，全场的观众都在尖叫鼓掌。

我孤零零地飘荡在十字架上方，看着未婚夫吻上我结冰的嘴唇。

在这场热闹非凡的万圣节狂欢里，我成了唯一无法出声的亡魂。

......

距离万圣节开场还有四十分钟。

“姐，你这沉浸式演技太绝了，刚才在储藏室怎么连个响都不出？”

秦芷音举着手机补光灯凑近我的脸。

她用指尖戳了戳我僵硬的侧脸颊。

“这冷汗也是绝了，连睫毛上都有冰碴子，绝版战损妆啊。”

我被绑在巨大的木质十字架上。

手腕和脚踝缠着粗糙的麻绳。

我的灵魂飘在半空，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尸体。

十分钟前，储藏室的门终于被打开。

我已经在那里面被零下十六度的冷风足足吹了两个小时。

哮喘发作夺走了我最后一口氧气。

萧鹤川跟在秦芷音身后走进来时，我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躯壳。

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。

只当我是因为被关了太久在赌气。

他甚至体贴地拿过旁边的海绵垫，塞进我手腕处的绳结下方。

“语苼，还气呢？”

“芷音只是想让你这个角色更逼真一点，又没真冻着你。”

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。

就像过去每一次拉偏架时那样。

几个礼仪部的学弟将十字架连同我一起抬了出来。

此刻，我正被安置在舞台后方的候场区。

秦芷音将手机屏幕转过来，对着我毫无生气的脸。

“直播间已经有一万人了。”

“大家都在夸你这具僵尸新娘毫无表演痕迹呢。”

“姐，你给粉丝笑一个呗。”

我垂着眼眸，嘴角僵硬地下撇。

没有任何回应。

秦芷音撇了撇嘴，转头看向身后的萧鹤川。

“鹤川哥，你看我姐，又来这套。”

“我不就是为了让她在今晚出点风头嘛。”

“她每次都端着个架子，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她一样。”

萧鹤川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牧师礼服。

他走上前来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语苼，今晚投资方和校董都在下面。”

“你闹脾气也分分场合。”

他伸出手，替我理了理额前沾着白霜的碎发。

指尖触碰到我额头的瞬间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这么凉？”
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秦芷音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萧鹤川。

“肯定凉啊，特效化妆用的液氮喷雾嘛。”

“我花了重金从剧组买来的。”

“鹤川哥，你别管她，她就是故意用苦肉计让你心疼。”

萧鹤川收回手，没有再怀疑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帕，轻轻擦拭我嘴角干涸的口水。

那是哮喘发作濒死前，我无意识流下的痕迹。

“擦干净，别破坏了妆面。”

他做着最温柔的动作，说着最冷漠的话。

我飘在天花板下面，静静地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。

去年冬天，也是这样冷的一个夜晚。

我高烧三十九度，一个人在公寓里烧得意识模糊。

萧鹤川没有来陪我。

因为秦芷音说她想看初雪，怕一个人去山上害怕。

我在电话里求他不要走。

他却隔着听筒轻笑。

“语苼，你体质一直很好，吃点药睡一觉就行了。”

“芷音从小就胆小，我答应了陪她，不能食言。”

“乖一点，别让我觉得你不可理喻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烧出肺炎进了急诊。

他在朋友圈点赞了秦芷音发在山顶的雪景照。

后来我质问他。

他也是用这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我。

说我身为姐姐，不该和妹妹争抢这点关心。

思绪收回。

候场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
学生会干事陆景和拿着对讲机走过来。

“萧主席，节目单稍微调整了一下。”

“最后一个压轴改成十字架升空，没问题吧？”

萧鹤川点点头。

陆景和看了我一眼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。

“秦学姐太敬业了，连呼吸都控制得这么好，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。”

秦芷音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“那是，我亲手打造的作品。”

她凑近陆景和，压低声音笑了笑。

“不过她这会儿正憋着气呢，等会儿上台要是搞砸了，可别怪我。”

陆景和愣了一下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萧鹤川眉头微皱，看向我。

“语苼。”

“今晚的晚会对我很重要。”

“你平时怎么跟我闹都可以。”

“十分钟后上台，你必须给我完美地走完流程。”

我依然死死地盯着地面。

眼珠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。

不是我不想配合。

是死人，真的没有办法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