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机的红灯闪烁起来。

冰冷的镜头一点点推进，直逼我的脸。

“好，新郎慢慢睁眼。”

林慕白拿着对讲机，声音兴奋。

“眼神要空洞，要带点怨气。”

整个大厅安静下来。

只有空调吹出的阴风在耳边呼啸。

五秒钟过去。

十秒钟过去。

我躺在里面，纹丝不动。

林慕白放下对讲机，有些不耐烦。

“姐夫，该睁眼了。”

“你不是连这个动作都要替身吧？”

沈惊枝在一旁笑出声。

“他估计睡着了吧。”

“这空调吹着，又盖着晚吟的外套，多舒服。”

江祈年皱起眉，走近了几步。

“楚砚？你听见了吗？”

他伸出手，想推推我的肩膀。
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。

苏晚吟突然出声。

“别碰他。”

她走过来，挡在江祈年面前。

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
“楚砚。”

“我说了，这是慕白的心血。”

“你可以对我有意见，但不要在这种时候耍脾气。”

我飘在旁边，看着她压抑着怒火的侧脸。

心里一阵悲凉。

苏晚吟，你总是觉得我在耍脾气。

大三那年，我发高烧三十九度。

林慕白一个电话，说自己被困在暴雨里的高架上。

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，连夜跑去接他。

我烧得迷迷糊糊，给你打电话。

你也是用这种语气对我说：

“楚砚，别闹，慕白害怕打雷。”

现在。

我身体都被刀戳透了，血液快要流干了。

你还是觉得我在闹。

“晚吟姐，算了吧。”

林慕白突然走过来，拉住苏晚吟的袖子。

“姐夫可能真的不想帮我。”

“我不勉强他了，我去找别的NPC顶替。”

他眼圈一红说委屈就委屈。

“就是可惜了这套定做的新郎喜服。”

“除了姐夫，别人穿不出那种感觉。”

苏晚吟看着林慕白泛红的眼圈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
她转头看向我。

“楚砚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她一把掀开盖在我身上的外套。

“起来。”

“别逼我发火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胸口连最细微的起伏都没有。

沈惊枝看不下去了，大步走过来。

“晚吟，你就是脾气太好，把他惯坏了。”

她伸手抓住棺材的边缘，猛地晃了一下。

“楚砚，赶紧起来！”

“大家时间都很宝贵！”

这一晃。

棺材底部的刀刃深深地切入我的脊背。

原本被喜服厚重布料包裹的血液，受到挤压。

顺着我的后颈，慢慢溢出。

从我的嘴角流了下来。

暗红色的血迹，在惨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。

江祈年惊呼了一声。

“啊！血！”

他吓得倒退了两步，捂住嘴。

“楚砚流血了！”

苏晚吟瞳孔骤缩。

她猛地推开沈惊枝，扑到棺材边。

“楚砚！”

她的手抖了一下，想去擦我嘴角的血。

林慕白突然眼疾手快地抢过江祈年手里的粉扑。

一把按在我的嘴唇上。

用力之大，几乎把我的脸都按得陷了下去。

“没事没事！”

林慕白大声喊道。

“是血包！血包破了！”

苏晚吟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血包？”

“对啊。”

林慕白把粉扑拿开，上面沾满了暗红的液体。

“我为了效果逼真，在他嘴里塞了一颗血浆胶囊。”

“估计是刚才惊枝晃那一下，他不小心咬破了。”

他转身瞪了沈惊枝一眼。

“你手那么欠干嘛？”

沈惊枝也吓了一跳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
“我怎么知道他嘴里有那玩意儿。”

“不过这血浆做得挺逼真啊，还有股腥味。”

江祈年脸色苍白，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
“可是......这颜色是不是太深了点？”

“而且楚砚连睫毛都没抖一下。”

“他是不是晕过去了？”

苏晚吟的脸色变幻莫测。

她盯着我紧闭的双眼，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
她再次伸出手，想要探我的鼻息。

林慕白一把抱住她的胳膊。

“晚吟姐，别看了。”

“血浆弄脏了衣服，得赶紧去后台换。”

“等内测玩家来了看到这副乱糟糟的样子，肯定要给差评的。”

他连拉带拽地把苏晚吟往外推。

“我让工作人员来清理就行。”

苏晚吟被他拉着走了两步。

突然停住。

她甩开林慕白的手，转身走回棺材边。

“楚砚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如果你真的不舒服，就睁开眼睛看着我。”

“我马上带你去医院。”

我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眼睫。

我很想睁开眼。

可是我做不到。

苏晚吟等了十秒钟。

大厅里死寂一片。

她眼里的慌乱一点点褪去。

重新被失望和冷漠取代。

“好。”

她站直身体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
“你非要用这种冷暴力来惩罚大家是吧？”

“那你就在里面躺着吧。”
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
她转身向外走去。

“慕白，让内测玩家直接进场。”

“既然他想演死人，那就让他演个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