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背直冲大脑。

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林骁的鞋跟还在用力往下碾。

“沈董您看，他就是个疯子，连我的项链都想抢！”

周锐立刻招手叫来两个保镖。

“把他按住！别让他脏了沈董的眼！”

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，将我死死按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。

尖锐的碎片刺破皮肉，深深扎进我的膝盖和小腿。

我疼得浑身发抖。

妈妈终于从档案上移开视线。

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处理干净点。”

旁边的助理递上一杯温水。

“沈董，临城那边的线索又断了。”

助理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
“当年您为了找大少爷，在雪地里跪着求那个拐子开口，落下了一身病。”

“这都八年了，您的胃切了一半，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。”

妈妈接过水杯，手指骨节泛白。

“继续找。”

她声音极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花多少钱都行，就算把地皮翻过来，也要把我的辞辞找回来。”

我趴在地上，眼泪瞬间决堤。

混着脸上的血水，一滴滴砸在波斯地毯上。

她没有忘记我。

她找了我八年，连命都快搭进去了。

可我就在她脚边，被别人踩在烂泥里，她却认不出我。

也对，八年的营养不良和无休止的打骂，早就让我瘦脱了相。

脸上那道被宋峰用皮带抽出来的长疤，更是毁了我原本的容貌。

她确实该认不出我。

我正要开口。

“滴——”

林骁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他接起视频通话，屏幕上露出宋峰那张焦急的脸。

“小骁！你没事吧？那个白眼狼认罪了没有？”

林骁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
“爸爸，哥哥死活不肯认，还想抢我的玉坠。”

宋峰在视频那头勃然大怒。

“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！”

“我养他这么大，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？”

宋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。

“赶紧给沈董磕头认罪！把牢底坐穿也别连累你弟弟！”

我听着他绝情的话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
五年前，他连夜把我从妈妈身边抢走。

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。

后来林蓉带着林骁进了门。

我的房间变成了林骁的游戏室。

我发着高烧在客厅打地铺，宋峰却在给林骁买昂贵的电脑。

“你个没妈教的野种，还不快点按手印！”

宋峰在视频里怒吼。

林骁从周锐手里接过一份认罪书，扔在我的脸上。

“哥哥，签字吧。”

他扯着嘴角冷笑，眼神恶毒。

两个保镖用力按住我的肩膀。

我拼命挣扎，视线越过林骁的西装下摆，死死盯住妈妈的侧脸。

妈妈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叫不吃香菜......”

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。

这是我和妈妈之间的小秘密。

六岁那年，我把碗里的香菜挑在桌上，说让她以后叫我不吃香菜。

妈妈笑着刮我的鼻子说“辞辞是个挑食的小皮猴”。

妈妈端着水杯的手猛地顿住。

杯子里的水晃荡了一下，洒在她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