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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看了我一会儿，没再说话，低头给人发消息。

不久，门铃又响了。

来的是晚宴策划师，楼下那位戴珍珠项链的太太也跟着进来。

“唐阿姨还没回来？那我们先陪明舒把流程过一遍。”

她们显然比我更受欢迎。

女孩亲自去取杯子，还给太太加了蜂蜜。

“奶奶说了，岚港这些阿姨里，就您最疼我。”

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。

“你孝顺，大家才愿意疼。你奶奶上回在聚会上讲，你妈妈在国内忙，什么都得她操心，讲着讲着眼圈就红了。”

女孩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所以我以后接管了钱，第一个就要让奶奶享福。”

掌声只有几下，听得我耳朵发疼。

她拿我的钱办晚宴，用我女儿的名字许诺孝顺，再把我写成一个只顾赚钱、不管孩子的母亲。

每一层都替下一层作证。

策划师把流程单摊开。

“开场是祖母致辞，之后明舒小姐上台。拍卖的画，我们明天来取，可以吗？”

女孩点头。

王姨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那要不要问问医院那边？上回那位小姐回来拿东西，还说画不能——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女孩猛地站起来。

椅脚刮过地板，声音尖得刺耳。

王姨缩了回去。

我已经放下纸杯。

“什么医院？”

女孩转过脸，嘴角勉强提起来。

“家里以前住过一个精神不太好的亲戚。王姨年纪大了，总把事情搅混。”

珍珠太太恍然。

“就是唐阿姨说的那个孩子？难怪她那么辛苦，照顾孙女还得管亲戚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

女孩叹气，像真受了多大的委屈。

我没有跟着叹。

我给助理发去“医院、可能被限制自由”，让他把这些情况转告律师。

然后趁女孩去接策划师的电话，我走到厨房门口。

“那位小姐在哪家医院？”

王姨搓着围裙。

“我真不知道名字。我以前每周来两次，这三个月才住家。就见她回来过一趟，老太太跟得很紧，叫我们别同她说话。”

“她怎么样？”

王姨看了看客厅。

“瘦。走路扶着墙。”

我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还想说，女孩已经回来了。

“不是说过？别乱聊天。”

王姨低下头。

女孩重新坐到策划师身边，拿起致辞稿，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
“在异国求学的这些年，是奶奶放下自己的生活，一直守护着我......”

她读到这里，还问太太：

“是不是应该哭一下？”

“自然一点就好。你心里有奶奶，大家看得出来。”

我看着她，把纸杯捏出了深深一道折痕。

门锁就在这时响了。

婆婆拎着两个礼服袋进来，脸上还带着笑。

“晓——”

她只说了一个字，目光便落到我身上。

笑没了。

塑料袋从她手里滑下去，一只装礼鞋的盒子砸在地上，盖子弹开。

女孩先愣了一下，随即起身。

“奶奶，这位是国内来送——”

婆婆根本没听她说完。

她盯着我，嘴唇一点点发白。

“知岚？”

“你不是还在国内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