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你把桂芬的钱取走了？”

我正给陆砚舟拆早餐外卖，闻言看了眼碗里的粥。

“没取，办了手续。”

“那钱是你弟弟急用的，你就不能先借他周转？”

“他不是刚买了车？”

“车是车，钱是钱！你怎么嫁出去才两天，心就向着外人了？”

我把手机挪远一点。

她声音之大，陆砚舟连免提都不用。

我说：“我妈做康复要用钱。”

那边一下静了。

“你妈？江听禾，你再叫一声试试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她想听，我就非得叫？

以前太便宜她了。

陆砚舟将一盒小笼包推过来。

“今天换个住处。这里被你家人知道了，往后来往的人一多，不太安全。”

我有点舍不得院里的花。
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

“花也搬。”

“还有这张桌子。”

“搬。”

我指指墙边掉漆的柜子。

他看了半天，终于问：“这个也喜欢？”

“柜门上贴着你小时候的身高。搬家就不要了？”

陆砚舟怔了怔。

那道最后停在一米七二的铅笔线旁，写着个小小的“舟”字。

“我妈记的。”他说。

“那就带走。”

我低头把包子咬出一个缺口，假装没看见他忽然发红的眼睛。

小周说十点带人来接，康复车已经约好。我替他把要带走的文件装箱，临时塞进柜子。

九点半，门先被敲响了。

江晚棠穿了一条白裙子，捏着鼻子迈进院里。

后面跟着江耀。

姐弟俩从门框看到砖缝，仿佛再多看一眼，鞋子就得扔了。

“姐姐，你就住这儿呀？”

她拍了张院子的照片。

“早知道条件这么差，我就让妈妈多给你两床被子了。”

我靠在门边。

“你把少给我的那床先抱来，我再信你。”
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江耀没耐心，直接伸手。

“我姐夫呢？不是说彩礼二百万，怎么只到账一百八十万？”

我也刚知道还差二十万。

陆砚舟从屋里出来，声音淡淡的。

“尾款原定婚礼后给女方本人，婚前已经告诉过媒人。”

江耀笑了一声。

“本人？那不还是我们江家的？”

他边说边去推轮椅，想让陆砚舟转向自己。

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
“手拿开。”

“你干什么？我又没把他推倒。”

“等倒了，你拿什么赔？”

他烦躁地甩开我，目光落到书房门口。

那只柜门没扣严，露出半个文件箱。

江耀眼睛动了动，竟越过我就往里面走。

“一个破箱子藏什么？姐夫，看看不犯法吧？”

我拎起拖地的水盆，往门槛上一放。

他刹得急，鞋尖还是泡了进去。

“江听禾！”

“刚拖过地，滑。你又不像我丈夫，摔了有人心疼。”

我嘴上闲着，手没闲，按亮了手机，给小周发了语音。

“我弟弟在这里闹，麻烦快一点。”

陆砚舟的手原本已经落在电话上，见我发了消息，便放下来。

江晚棠拉住江耀，开始唱软的。

“姐姐，爸妈也是怕你吃亏。你把这个签了，以后你的生活，他们再想办法。”
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。

《房屋权益确认书》。

上面写着，我对外婆名下转来的两套商铺不主张任何权利。

我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
外婆走后，我妈明明说，老太太生前提过给我东西，后来嫌我不孝，全撤了。

撤了六年，怎么今天还得我再放弃一遍？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这纸谁让你送的？”

她瞥了一眼轮椅，耐心也没了。

“你现在这种情况，还指望爸妈分你什么？给你你也守不住。”

“瘸子能帮你收租吗？”

我把纸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
“让爸亲自来和我说。”

江耀伸手就抢。

陆砚舟一把扣住他的手臂，手背青筋绷起，轮椅却被他撞得朝后滑了一截。

我赶紧踩住轮子。

江晚棠尖叫：“你松开我弟弟！你知道我们家和致远是什么关系吗？”

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
门被推开。

小周领着几名穿黑西装的人冲进来，最后一人还提着康复师的箱子。

看清被我们护住的陆砚舟，他们齐齐变了脸。

“董事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