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为了霸占家产，把我灌醉送进地下拍卖场。

“你爸妈死得早，家业交给我打理天经地义。”

“至于你，就替咱们家发挥点余热吧。”

堂哥踩着定制皮鞋，踢了踢我的小腿：

“今晚你要服侍的贵人，是陆姐。”

“听说她有严重的躁郁症，上一个不听话的玩具，被她一根根敲碎了骨头。”

灯光下，大姑笑得慈眉善目：

“乖侄子，想要活下来，可得学会像狗一样摇尾巴。”

我被推上聚光灯下的展示台。

台下的黑帮大佬和财阀们坐得笔直，全场死寂。

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女人咬着细长香烟，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手上的黑玉扳指。

我定睛一看，扳指外侧有道极深的刻痕。

十年前，我在留学时救了个被霸凌的女孩。

后来爸妈出事，我急着回国，只来得及给她留了这枚扳指。

大姑让我学狗摇尾巴？

可她嘴里的狠角色，分明是当年求我摸摸头的那条小疯狗啊。

......
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不赶紧滚下去给陆姐敬酒！”

堂哥程曜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生锈的锯条刮过玻璃。

他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。

我本就被灌了不知名的药，手脚发软。

这一推，我直接从半米高的展示台上栽了下去。

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
骨头仿佛裂开，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小腿爬满全身。

我疼得蜷缩起身体，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
拍卖场内鸦雀无声。

无数道贪婪、戏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，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死物。

我强撑着抬起头。

三步之外的纯黑真皮沙发上，那个被称为“陆姐”的女人大刺刺地靠着。

她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西装，领口微敞。

修长的双腿交叠，高跟鞋一尘不染。

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，另一只手的指腹正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枚黑玉扳指。

那是我的东西。

十年前的伦敦，连绵阴雨。

那个被一群白人混血按在巷子脏水坑里往死里打的华裔女孩，满脸是血。

我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走过去，用包里的防狼喷雾赶走了那些人。

她像只濒死的流浪狗，死死咬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口。

我把她带回公寓，给她包扎，管她叫小哑巴。

后来家里出事，我走得太急。

临走前，我把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刻着我名字的黑玉扳指取下来，套在她瘦骨嶙峋的手指上。

那是我们最后的交集。

我怎么也没想到。

当年那个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可怜虫，如今成了满京城闻风丧胆的活阎王。

程曜提着笔挺的西装裤腿，踩着真皮皮鞋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
他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
坚硬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
“嘶！！”

我倒抽一口凉气，十指连心，痛得眼前发黑。

程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。

“弟弟，别怪哥哥心狠。”

“谁让你这张脸长得太招人，偏偏又是个克死爹妈的扫把星呢。”

他稍稍用力，鞋跟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了半圈。

皮肉瞬间破裂，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，染红了身下的地毯。
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强忍着没有叫出声。

喉咙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。

“程曜，你们霸占我爸妈的心血，晚上睡得着吗？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。

程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他嗤笑起来，肩膀耸动。

“哎哟，我的好弟弟，都这个时候了，还端着你那大少爷的清高呢？”

“这世道，成王败寇。”

“你爸妈那是命薄，这偌大的家业，不交给我妈打理，难道留给你败光吗？”

他弯下腰，伸手死死掐住我的下巴。

粗糙的指腹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。

“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。”

“你现在不过是程家用来讨好陆姐的一件礼物。”

“一件，连狗都不如的礼物。”

程曜甩开我的脸，转身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。

他从一旁的托盘里端起一杯倒满的威士忌，刻意挺直背脊走到陆霓面前。

“陆姐，这小子不懂规矩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
“这是我们程家特意为您准备的‘见面礼’，您看看，还入得了您的眼吗？”

他微微弯腰，特意解开两颗衬衫扣子，露出结实的胸肌，极尽讨好之能事。

陆霓依旧没有看他。

她缓缓吐出一口青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轮廓分明、美艳冷硬的脸显得更加不近人情。

整个拍卖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所有人都在等这位活阎王表态。

陆霓终于停下了摩挲扳指的动作。

她微微偏过头，狭长深邃的眸子透过淡淡的烟雾，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。

我此时形容枯槁。

被大姑关在地窖里饿了三天，又被强行套上单薄廉价的黑色透视衬衫。

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嘴角还带着刚才磕破的血迹。

狼狈到了极点。
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。

就像在看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
陆霓红唇微启，声音低沉清冷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太脏。”

“倒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