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软禁、被折磨，早就不复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程家大少爷的模样。

满脸的污血、凌乱的头发、狼狈的姿态。

任谁也无法将我和当年那个撑着透明雨伞的男孩联系在一起。

药效在这个时候彻底发作了。

我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，软绵绵地瘫在地上。

耳鸣声一阵阵袭来，周围的哄笑声变得忽远忽近。

“陆姐，您要是嫌这狗脾气太倔，不如赏给我们调教调教？”

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帮女老大搓着手，色眯眯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。

“等姐妹们把他的傲气磨平了，再给您送回去？”

程曜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霓眼底的不耐烦。

他立刻见缝插针地火上浇油：

“陆姐，这贱骨头以前还妄想勾搭野女人，背着家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
“这种被人玩烂了的破鞋，留在这里只会脏了您的地盘。”

“不如就像张老大说的，赏给底下人玩玩，也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
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，将我仅剩的尊严片片凌迟。

我死死咬着舌尖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
陆霓收回了抵在我下巴上的脚。

她厌恶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尖。

就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脏东西。

擦完后，她随手将手帕扔在我的脸上。

她没说话。

但有时候，不说话就代表着一种态度。

最起码，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这么想的。

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口哨声和兴奋的叫好声。

“多谢陆姐赏赐！”

几个满身肌肉、满脸淫邪的打手立刻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
程曜和程淑华对视了一眼。

两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得逞的阴冷笑容。

只要我今天在这里被毁了。

程家霸占家产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。

那几个打手大步走到我面前。

其中一个人粗鲁地拽起我脖子上的狗链。

另一个人则毫不客气地抓住我的脚踝，就要把我往大厅侧面漆黑的包厢里拖。

“放开......别碰我......”

我拼命用指甲抠着地毯，指甲盖翻卷过来，鲜血淋漓。

可我的反抗在这些壮汉面前，就像蚍蜉撼树。

我的身体在地上被拖行。

薄透的衬衫被粗暴地撕裂，露出大片冰冷的肌肤。

绝望像黑洞一样将我吞噬。

不。

我不能就这么被毁掉。

我爸妈的仇还没报，程家那群吸血鬼还没有付出代价。

我死死瞪大眼睛。

视线穿过重重人群，死死锁在陆霓垂在沙发边缘的那只手上。

那枚黑玉扳指。

扳指的外侧，有一道极深的刻痕。

那是当年我怕她弄丢，用碎玻璃一点点刻上去的。

刻的是我名字里“砚”字的缩写。

打手的手已经撕扯开了我的领口。

布料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包厢门被推开，里面透出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味。

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水。

在被拖进黑暗的前一秒。

我拼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，冲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
沙哑着嗓子，吐出了几个字。

“小狗，要摸摸头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