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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兄妹再见
在卫生所检查后,好在没什么大碍。
苏桂兰从卫生院出来时,虎妞趴在她肩头睡得正沉。
小姑娘吃药后发了层薄汗,脸蛋总算有了点血色,呼吸也平稳均匀了。
苏桂兰用围巾把她裹好,一手拎着药包,慢慢往回走。
经过邮局时她停了停,想了想,还是走了进去。
她早上已经发过一封电报给哥哥,可左思右想,又怕部队的转递太慢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旧信封,上面苏卫国的番号地址写得清清楚楚,邮局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,又确认了一遍早上那封已经发走了,苏桂兰才松了口气出来。
街道上的积雪化了大半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虎妞被声响吵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瞧见路旁的糖画摊子,眼睛顿时亮了,却没敢开口要,只是盯着那只小兔子形状的糖画咽了咽口水。
苏桂兰瞧见了,从兜里掏出两分钱,买了个最小的兔子糖画递到她嘴边。
虎妞攥着糖画小口小口地舔,眉眼弯弯的。
“妈妈,今天的日子真好。”
苏桂兰心里泛酸,摸摸她后脑勺。
“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好。”
没有徐建军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母女俩回到招待所时,前台大姐迎上来,压低声音。
“同志,你早上走后没多久,有个男的来打听你,瘦高个,三角眼,我按林团长的吩咐说没这个人,他转了两圈才走。”
苏桂兰心头一紧。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你跑不掉,他娘的事还没完什么的。”
大姐撇撇嘴,一脸嫌弃。
“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姑娘你别怕,林团长交代过,有人闹事直接去210喊警卫员。”
苏桂兰点点头,抱着虎妞上了楼。
关好房门后她走到窗前撩开帘子一角,街上人来人往,没看到徐建军的身影。
但他就在附近,她能感觉到那股阴恻恻的目光如芒刺在背。
前世她怕他怕到了骨子里,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有空间,有物资,有虎妞,还有......林劲松在隔壁。
苏桂兰攥紧拳头,把窗帘放下,转身去给虎妞熬药。
隔壁房间很安静。她知道林劲松上午去开会了,但警卫员还在,徐建军不敢硬闯。
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陌生又熨帖,让她心里又酸又暖。
下午虎妞睡醒后精神好了很多,苏桂兰便带着她在房间里玩翻绳。
虎妞手指头灵活,翻出各种花样来咯咯笑,笑声传到走廊上,苏桂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放慢了,停了片刻才又走远。
她抿着嘴笑了笑,没去开门。
傍晚时分,房门被敲响。
苏桂兰警惕地走到门后问了一声,外面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“苏同志,我是林团长的警卫员小周。林团长让我送点东西过来。”
苏桂兰开了门。
小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浓眉大眼的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盖着盖子,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。
“林团长说晚上降温,让给小姑娘煮碗姜汤驱寒。红糖是早上送来的,姜是卫生院那边匀的,干净。”
苏桂兰接过搪瓷缸,缸底还垫着块毛巾防烫。
她喉咙堵了一下,“替我谢谢林团长。”
“嗐,林团长交代的事,我肯定办好!”
小周咧嘴一笑,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对了,苏同志,林团长让我转告你一句,那姓徐的下午被派出所的人叫去问话了,今晚多半过不来,你放心睡。”
小周敬了个礼转身走了。
苏桂兰端着姜汤关上门,虎妞凑过来嗅了嗅,皱着小鼻子。
“辣辣的。”
“喝了就不冷了。”
苏桂兰舀了一小勺吹凉喂她,虎妞皱着眉喝了下去,然后使劲儿咂嘴。
“是有点甜。”
“里面有红糖。”
虎妞一听红糖,立刻来了精神,乖乖张嘴把一整碗姜汤喝得干干净净,然后抹着嘴问。
“妈妈,糖是不是叔叔送的?叔叔是不是对我们特别特别好?”
苏桂兰把她搂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。
“嗯,特别特别好。”
夜深了,虎妞睡下后,苏桂兰没有睡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几块金条和值钱的物件,借着窗外的月光一一看过。
苏家当年的积蓄不少,但这些终归是死物。她最珍视的,是那枚肩章和那块和田玉镯。
玉镯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,苏桂兰指腹摩挲着镯面上的纹路,心念微动间,整个人已置身空间之内。
百来平的土地上,上次匆忙种下的几颗红薯已经冒出了翠绿的藤蔓,长势惊人。
旁边一小块地里,她随手撒的菜籽也冒出了嫩芽,密密麻麻铺了一地。
空间的土地比外界肥沃太多,按照这个速度,再过七八天就能收获第一批粮食。
苏桂兰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嫩芽,心里涌起一阵踏实感。
有了空间,她不愁吃穿。
可光有物资不够,她必须尽快和家人团聚,把许青青的谎言戳穿,再把徐建军和王秀芝彻底解决掉。
至于林劲松......
她站起身,隔着空间的边界望着外面月光照进来的方向,心里那个念头渐渐清晰。
等她把事情料理清楚,她会主动去找他。
把虎妞的身世告诉他,把三年多的委屈说出来,不管他认不认,她至少不会再有遗憾。
第三天清晨,苏桂兰起了个大早。
虎妞喝完药又沉沉睡去,她给女儿掖好被角,留了半碗粥在炉子上温着,锁好房门下了楼。
前台大姐替她看着虎妞,她可以出门办正事了。
苏桂兰今天的目标很明确,去军区家属大院。
她没有直接去敲门,而是在大院外围转了两圈,先摸清了地形。
大院门口有卫兵站岗,进出都要查证件,硬闯肯定不行。
她绕到大院侧面,那儿有一排矮墙,墙根底下种着冬青,遮住了大半视线。
苏桂兰蹲在冬青丛后面,透过枝条缝隙往里看。
她能看见东三排六号的院门,和昨天一样半掩着。
院子里有个人正在劈柴,身形高大,背微微弯着,一斧头劈下去干脆利落,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。
苏桂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。
那是她大哥苏卫国!
比起三年前分别时,他瘦了一圈,肩膀的轮廓却更宽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袄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深色的疤。
前世今生,他们兄妹所隔的远远不止三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