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，我和傅语嫣安静了。

我们不再闹腾，不再顶撞。

甚至在柳心瑶戴着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来向傅语嫣敬茶时，我们也只平静地受了。

那套头面，是傅语嫣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才打出来的。

萧承翊一句“心瑶喜欢，你做嫂嫂的理应让着”，便强行拿走送给了她。

傅语嫣只是淡淡扫了一眼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表妹戴着，倒是衬得这赤金都黯淡了几分。”

柳心瑶脸色微僵，转瞬又恢复了柔弱。

“多谢嫂嫂夸奖。”

萧家兄弟以为我们终于学乖了，认命了。

萧景珩甚至破天荒地来了我的院子，送了我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。

“你若能一直这般安分守己，王府世子夫人的位置，永远是你的。”

他站在窗边，一副施恩的姿态。

我摩挲着那块暖玉，微微一笑。

“夫君说的是。”

“清嘉一定安分守己。”

安分到，让你们连哭都找不到地方。

夜深人静时。

傅语嫣披着黑色斗篷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我的房间。

她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匣子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我所有的嫁妆契书，还有变卖首饰换来的银票。”

“你那边进展如何？”

我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，拿出一摞账本和地契。

“王府账面上能动的现银，我已经通过采买的名义，分批转移到了江南的钱庄。”

“那几间最赚钱的铺子，我也让人做空了账目，顺理成章地转手卖给了自己人。”

这三年，萧景珩对内务漠不关心，王府的中馈一直是我在打理。

他以为夺了我的对牌，我就无计可施了。

却不知道，这三年的经营，王府的财脉早就捏在了我的手心里。

柳心瑶就算拿了对牌，接手的也不过是一个被我掏空了的烂摊子。

傅语嫣看着那些账本，眼里闪过一丝快意。

“萧承翊那个蠢货，还以为我稀罕那点赏赐。”

“他库房里那些值钱的古董字画，早就被我换成了高仿的赝品。”

“真品已经被我脱手了。”

我抬头看着她。

她原本总是盛装打扮，如今却只穿着最素净的衣衫，首饰也只剩下一根木簪。

但她的眼睛里，却有了从未有过的光亮。

“想好了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
“走出这扇门，我们就不再是王府的少夫人，甚至可能会被世人唾骂。”

傅语嫣冷哼一声。

“世人的唾骂算什么？”

“总好过在这里，给两个瞎了眼的男人当泥菩萨。”

我笑了。

这才是我们傅家的女儿。

除夕夜宴。

王府里张灯结彩，热闹非凡。

萧景珩和萧承翊一左一右陪在柳心瑶身边，在花园里放烟火。

柳心瑶笑得娇俏，两兄弟眼中满是宠溺。

烟花在夜空中绽放，绚烂夺目。

我和傅语嫣站在偏院的月洞门后，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转身，提起脚边那个不起眼的包袱。

傅语嫣最后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，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过头。

“走。”

马车早已等在王府的后门。

负责接应的，是我培养了三年的心腹管事。

“夫人，一切妥当。”

我踩着脚凳上了马车，傅语嫣紧随其后。

车帘放下，隔绝了王府的喧嚣。

“驾！”

马鞭扬起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我掀开车窗的一角，看着越来越远的平南王府。

萧景珩，萧承翊。

你们欠我们的，今天算是两清了。

接下来的烂摊子，你们自己慢慢收拾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