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的日子枯燥乏味。

但没有柳心瑶在跟前晃悠，倒也落得清净。

只是傅语嫣那边的动静，却一天比一天大。

隔着一堵墙，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砸东西的声音。

我让贴身丫鬟半夏去打听。

半夏回来时，眼睛红红的，显然是气坏了。

“小姐，表姑娘太过分了！”

“二少夫人最喜欢的那件流光锦蜀裙，被表姑娘借去穿了。”

“借去也就罢了，表姑娘今日让人送回来，裙摆上全是洗不掉的墨迹！”

我猛地站起身。

那件流光锦，是傅语嫣在乡下的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
也是她平日里碰都不让别人碰的命根子。

难怪她要发疯。

我顾不上什么禁足的命令，一脚踹开院门，直奔傅语嫣的院子。

院内一片狼藉。

傅语嫣手里死死攥着那件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蜀裙，双眼通红，像一头发怒的豹子。

萧承翊站在她对面，满脸不耐烦。

柳心瑶则躲在萧承翊身后，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抹眼泪。

“二表哥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那裙子好看，想借来临摹花样，谁知道打翻了砚台......”

傅语嫣咬着牙，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。

“你撒谎！”

“那墨迹明明是被人故意泼上去的，根本不是打翻砚台能造成的！”

她猛地扑向柳心瑶。

“你赔我母亲的裙子！”

萧承翊眼色一厉，用力将傅语嫣推开。

“你疯够了没有？”

“不过是一件破衣服，值当你要死要活的？”

“心瑶已经道过歉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！”

傅语嫣被推得踉跄倒退，腰狠狠撞在石桌边缘。

她疼得脸色惨惨，却一声没吭，死死盯着萧承翊。

“破衣服？”

“那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！”

萧承翊皱起眉头，语气更加厌烦。

“你若是缺衣服，明日我让管家去锦绣坊给你订做十套。”

“别在这胡搅蛮缠，丢尽了王府的脸。”

我快步走过去，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傅语嫣。

转头冷眼看向萧承翊。

“二弟好大的手笔。”

“那既然如此，二弟不如把心瑶表妹的脸也剥下来，去锦绣坊订做十张一模一样的面皮戴上如何？”

萧承翊怒视着我。

“大嫂，你不要太过分！”

我反唇相讥。

“过分？是谁纵容一个外女，毁了正室妻子的遗物，还在这倒打一耙？”

柳心瑶适时地哭出了声。

“大嫂，二嫂，都是心瑶的错。”

“心瑶这就以死谢罪，绝不让两位表哥为难。”

她说着，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。

萧承翊死死拉住她，满脸心疼。

“心瑶，你这是做什么，错的又不是你。”

这时，萧景珩也赶到了。

他显然是听说了这边的动静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
“傅清嘉，你是不是要把王府闹翻天才甘心？”

他走过来，目光扫过傅语嫣手里的脏裙子，语气毫无波澜。

“一件死物罢了，毁了便毁了。”

“你不仅不规劝弟妹，反而跟着一起火上浇油。”

“傅家的教养，就是教你们斤斤计较吗？”
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萧景珩，你管这叫斤斤计较？”

“若是别人毁了你生母留下的东西，你也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毁了便毁了？”

萧景珩的眼神瞬间结冰。

他上前一步，压迫感十足。

“你敢拿我母亲作比？”

我仰着头，一步不退。

“怎么，世子的母亲是母亲，傅语嫣的母亲就不是人吗？”

萧景珩猛地抬起手。

我没有躲，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
他看着我眼底的嘲弄，手僵在半空，最终狠狠甩下袖子。

“不可理喻。”

他转头看向萧承翊。

“带心瑶回去，别跟这两个疯子一般见识。”

萧承翊护着柳心瑶往外走。

柳心瑶经过我身边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
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炫耀。
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有什么东西，彻底碎了。

傅语嫣死死抱着那件废掉的裙子，滑坐在地上。

她没有哭，只是双肩不停地颤抖。

我蹲下身，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别怕。”

我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
“他们欠你的，我会连本带利，让他们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