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节课下课，我正准备去教导处，韩岳先走进了教室。

他先看了看讲台边簸箕里的碎片，又看了看我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周岚抢先开口：“学生私带手机，被我当场发现，还拒不承认。”

“手机不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
韩岳把手背在身后：“你们这个年纪，最会找借口。”

我把通知单递给他：“我会按通知过去，但没有承认私带手机。”

“可以让失物招领管理员核对，也可以查走廊监控。”

“监控是学校的，什么时候查、查什么，由学校决定。”他看向周岚，“先按违纪处理。”

周岚把碎片装进透明袋，封口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
“这不是失物，是林骁违规使用的手机。”

我伸手去拿，韩岳挡住我。

“物品暂由教导处保管。”

“你们没有登记品牌、颜色和发现地点。”

“经验就是登记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学校管理不是法庭。”

周岚转身问全班：“刚才是不是从林骁手上搜出来的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许言坐在第二排，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袖口。

她看见我是在楼梯口捡到手机的，可她低着头，没有开口。

我没有逼她。

我知道她怕下一个被叫起来的人就是自己。

韩岳拿出一张处分建议表。

“林骁，签字。”

“我只签事实确认，不签承认私带。”

他的笔尖停在纸面上。

“你以为不签，事情就不存在？”

“至少不能让不存在的事情变成我的处分记录。”

韩岳看了我很久，把表格收回去。

“明天升旗仪式后，全校通报。”

周岚把手机递过来，让我再催妈妈。

我刚说他们不肯查监控，妈妈就问教导处在哪层楼。

“要求他们保管好碎片。我已经到校门口，和你一起去教导处。”

电话挂断，周岚从门口回头。

“家长来了也一样，先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
我按通知到了教导处，妈妈由办公室老师从门卫处接进来。

韩岳先回了办公室。

等妈妈进门，他已经把正式格式的处分建议表打印出来。

表格上的违纪行为写着“上课使用手机、拒绝配合检查、顶撞班主任”。

我逐项看完，把表推回去：“第一项不属实，第二项没有发生，第三项是因为我拒绝写假检讨。”

韩岳问周岚：“你当时明确要求检查了吗？”

周岚回答：“我看到他拿手机，就要求他交出来。”

“你有没有问过手机是谁的？”

“没有必要问，学生不该带手机。”

韩岳把这一句记在自己的笔记上，没有写进处分表。

妈妈要求他把完整问答打印出来，韩岳说这是内部工作记录。

我向办公室老师要了一张申诉表，填好后递过去：“那请把这份处分的依据、作出决定的人和申诉渠道写清楚。”

韩岳说，学生没有资格要求这些。

妈妈把学校手册翻到处分申诉一页，递到他面前。

上面写着，学生及家长可以申请复核，学校应当说明处分事实和依据。

韩岳看完后没有再说“没有资格”，只把处分建议表收了起来。

周岚说：“校规规定不能带手机，这一点你没办法否认。”

我说：“学校禁止私带手机，也不能把捡到算成私带，更不能直接砸东西。”

“你把事情弄复杂了。”

“事情本来有两件：我捡到了手机，你砸坏了手机。”

韩岳让办公室老师接收周岚交来的透明袋。

袋子上依旧只有我的名字。

妈妈先拍下透明袋原来的标签，再要求补上“物品由班主任损坏，时间约四点十七分”。

韩岳说不清楚谁该负责记录，最后让办公室老师把两边说法都写进备注。

我在见证栏写明“仅确认碎片现状，不认可违纪事实”。

学校办公室老师在保管人一栏签字，交给妈妈一份接收记录。

妈妈要求停止尚未核实的通报。

韩岳宣布暂缓，等校长看过材料再决定。

离开教导处前，我要求韩岳在收件登记上签字，证明学校已经收到申诉。

“有签收，双方都省事。”

他签了名字，办公室老师补上日期和时间。

我把申诉复印件交给年级组长。

年级组长让我第二天带上通知单和申诉副本，手机碎片留在教导处，由办公室老师保管。他答应把申诉送交校长。

我把材料按顺序放进文件夹，准备当面说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