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读前，我和妈妈按约到校。

门卫只让我进去，说教导处通知先找学生谈，家长在接待室等。

妈妈拨韩岳的电话，他没有接。

她让我带着申诉副本进去，自己去找昨天收过材料的年级组长。

教导处里，周岚已经到了。

韩岳把一份《学生违纪处理确认书》放到我面前。

正文写着：林骁携带本人手机进入教室，拒绝配合检查，因争执导致设备损坏。

后面还有一句，学生及家长对处理经过无异议，不再申请复核。

“签了，学校不再追加处分。”

我把第一页翻回来：“手机不是我的，设备是周老师砸的，申诉我也没有撤。”

韩岳递来笔：“这是学校统一用语，不用逐字较真。”

“那就按实际经过改。”

周岚走到桌边：“昨天闹一场还不够？家长来了，你是不是更有底气？”

“是你要求家长到校的。”

她指着确认书：“你先把字签了，我可以考虑恢复你的评优资格。”

“评优和手机是谁的，是两件事。”

韩岳把文件翻到末页，手指按住签名处。

“学校不能为一个学生反复开会。今天把事情结掉，你回去上课，我们也不再追究态度。”

我没碰笔。

“不查事实，只让我承认你们写好的结论，这不叫结案。”

周岚看向韩岳：“你看见了吧？他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。”

韩岳收起笔，拿出另一张表。

标题是《停课反省建议》。

上面写着，学生持续拒绝教育，建议由家长带回家反省，返校前提交检讨。

“签不签，由你决定。”

我看了眼日期：“这张建议谁批准的？”

“学校会批。”

“那就等正式决定。我没有接受停课，也没有撤回申诉。”

韩岳朝门口的办公室老师示意，让她通知接待室，把我妈叫来领人。

老师出去后，我把两张表并排放在桌上。

“一张让我承认没做过的事，一张要求我为拒签停课。请把这两张都放进申诉材料。”

周岚伸手抽走确认书：“内部材料，不是让你带出去告状的。”

“我不带走原件。请给我副本。”

“还要副本？”她抬高声音，“你到现在都没明白，老师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
办公室老师带着妈妈回来，年级组长也跟着进了门。

妈妈看完两份材料，问韩岳：“昨天说等校长核查，今天为什么先要求撤回申诉？”

韩岳说：“我们只是教育谈话，还没有作出正式决定。”

“那就请注明这是建议，不要告诉门卫让我领孩子回家。”

年级组长当场问办公室老师，谁让门卫限制家长进入。

老师说：“韩主任早上交代，先和学生谈。”

韩岳把停课建议翻扣在桌上：“都是为了不让家长影响谈话。”

我把昨天的收件回执放到他面前。

“家长已经提出复核，你们却先找我单独签放弃复核。这个过程也请记下来。”

年级组长拿起确认书，看见“因争执导致设备损坏”，问周岚：“手机是你砸的，还是两个人抢坏的？”

周岚说：“是我砸的，但他不服从管理。”

妈妈指着原文：“那就把谁动手写清楚。”

周岚没有改，反而把检讨纸推到我面前。

“事情闹成这样，你就一点责任没有？老师要求你认错，你可以不听？”

“要求可以提，假的内容我不签。”

年级组长让办公室老师保留两份材料，暂停领人程序。他说校长已经收到申诉，正在过来。

韩岳还想把碎手机收进抽屉，妈妈要求留在桌上，等核查人员当面接收。

门被推开，老校长顾明远走进来。

他看见透明袋里的后盖，指着右下角的月牙形划痕。

“这是我的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