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我走进苏氏集团的会议厅。

门口摆着几台摄像机，里面坐着媒体、公司员工，还有几家关联企业的代表。

贺子昂和他的朋友们占了前排。

他们看见我，立刻笑了起来。

“还真敢来。”

“我还以为他会躲在税务局里不出来。”

“今天要是哭了，记得拍清楚。”

我没有理他们，走到指定位置坐下。

苏晚晴坐在主位旁边，穿着一身白色西装。

她今天看起来很体面。

像是已经提前赢了。

苏氏集团的公关负责人先对着镜头说明情况，随后让律师宣读声明。

律师说得很慢，每一句都像在给我定罪。

“周先生与苏小姐存在私人感情关系，分手后对苏小姐心怀不满，因而捏造并散布苏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言论......”

会议厅里响起窃笑声。

苏晚晴始终没有看我。

直到律师把那份声明推到我面前。

“周先生，只要你在这里签字，并对着镜头说明情况，苏氏集团可以不再追究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
上面写着我从未说过的话。

他们把我包装成一个被甩后失控的穷小子，再把所有问题归结到感情纠纷上。

只要我签了，之前提交的线索就会变成报复前任的胡闹。

贺子昂敲了敲桌面：“签啊。不是很有本事吗？”

我把声明推回去。

“不是我说的，不签。”

“你说苏氏有问题，证据呢？”

“材料已经提交。”

“别跟我说这些。”他站起来，指着摄像机，“今天这么多人看着，你就说你有没有证据！”

会议厅的目光全落到我身上。

苏晚晴终于开口：“周淮，别闹了。”

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
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人回家。

“你现在承认是自己冲动，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
“不计较什么？”

她一怔。

“你不是说我造谣吗？”

“只要你道歉，事情就不会继续扩大。”

“事情已经在按程序处理。”

“你以为离开我，考上税务局，就真的能动苏家？”

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温柔。

“你还是那个需要我替你买衣服、替你付账的人。别以为换了张工作证，就能站到我面前说话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前排又是一阵笑声。

我忽然想起九个月前的一个饭局。

那天，他们也这样围着我笑。

他们说，穷人最容易被收买，给他一点甜头，他就会把秘密和尊严一起交出来。

苏晚晴当时靠在我肩边，问我：“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
我说：“不介意。”

她以为我说的是玩笑。

其实我说的是另一件事。

他们说得越多，我越不介意听。

贺子昂见我不说话，以为我终于害怕了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俯身压低声音：“周淮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现在道歉，还能体面地出去。”

“说完了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的台词。”

他脸色一沉：“你找死？”

“我只是确认一下。”

我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，放在桌面上。

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认出了那支笔。

刚交往时，她送给我当礼物，说录下课程方便复习。

最初，我确实只用它录课。后来一次饭局，贺子昂夸口说有些钱根本不用入账，我才起了疑心。

再赴他们的饭局，我会提前打开录音，散席后按日期保存原文件。

几次谈话里的公司名和金额互相对上，我把涉及的片段位置记下来，连同线索一并提交。

贺子昂伸手要拿，我先一步按住。

“别碰。”

“你拿个录音笔出来干什么？”

“证明我没有造谣。”

“里面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？”

我看向主持会议的公关负责人。

“这是原始录音。既然你们邀请我来澄清，就请大家一起听。”

负责人脸色难看，却没有立刻拒绝。

毕竟摄像机还开着。

我按下播放键，看着前排那些刚才还等着我道歉的人。

“谢谢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。好几个大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，这可都是功劳啊。”

录音里先传出一阵餐具碰撞声，随后响起了贺子昂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