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整，我进了郑柏年的办公室。

他桌上摊着双十一复盘材料，第一页就是1086.34万元。

“公司整体成绩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渠道部这次做得可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生硬。”

“我是在等提成核算依据。”

郑柏年把一张表推过来。

“你的个人归因金额，最终算下来是一百万元，按公司系数，提成三百。”

“六个直播间和两家团购渠道都在我的客户维护表里。”

“客户是公司的。”

“我没说不是。”

“那就对了。公司给资源，团队一起做，不能把功劳都算在一个人头上。”

我看了一眼表格。

项目归属栏里，六个直播间的成交被拆成了“品牌资源”“投流转化”和“团队维护”。

两家团购渠道则被算进了“区域自然订单”。

“这些直播间的合作确认邮件是谁谈的？”

“公司谈的。”

“那天供应商不肯锁货，是谁去仓库谈到凌晨？”

“这是团队工作。”

“提成表为什么只把我的部分单独降到0.03%？”

郑柏年的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因为你迟到。”

“那天我迟到七分钟，之前三个月的工作也一并作废？”

“没有作废。公司已经给你发了三百。”

他语气里的轻慢，比那三百块更刺耳。

“郑总，你迟到半小时参加供应商会，项目奖照常发了。”

“我和你能一样吗？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他靠回椅背。

“我是管理层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表格合上。

“所以迟到只扣普通员工的钱。”

“周行舟，别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扣款通知上写得很清楚。迟到七分钟，扣五百元。”

“这次是特殊处理。”

“特殊处理也得有制度依据。”

郑柏年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
“你要是觉得公司不公平，可以去人事提意见。别拿双十一的成绩压我。”

“成绩不是我拿来压你的，是后台已经发生的事实。”

他盯了我几秒，声音放缓。

“你跟公司这么多年，别因为一点钱闹得下不来台。”

“300块和500块都不是重点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按签过的规则结算。”

他把提成表收回去。

“没有第二版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站起身。

“那我按流程申请劳动争议核对。”

“你随便。”

我走到门口时，听见他补了一句。

“别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。”

我握住门把手。

“那就照常转。”

当天晚上八点，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归属地深圳。

“周行舟吗。”对面说，“我是星野的陆鸣。”

星野，云栖最大的对手。

“你怎么有我电话。”

“行业就这么大。”他说，“双十一那场，我们全程盯着。

“盯什么。”

“盯你的排期表。”他说，“六个直播间，两家团购，一个人谈下来。”

“那是我该做的。”

“你该做的，公司给了你三百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不着急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处理完你的事。”

“我没什么事要处理。”
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你会有的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我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，备注两个字：星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