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到卸货区报到。风扇吹得送货单哗哗响。

组长老袁递来手套，讲完安全要求，问我能做什么。

我以前理过货，清点、上架都能接，便领了一份日结清单。

暑期协议写明按出勤计薪，每周结一次，做到开业当天。钱少点，至少写得清楚。

程以宁过了九点才到，衬衫领口别着新工牌。

姐姐陪着他，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纸箱。

“你熟悉这个，先把现场做好。以宁负责统筹，对你们都合适。”

“有他带着，我就放心了。姐，您也能少操心。”

程以宁笑得温和。

“当然，哥哥不用跟我客气。做项目靠大家，我也要多跟师傅学。”

我把手机拿出来，请他加上工作联系人。

“展示架的尺寸要改，找谁确认？”

他看向姐姐。姐姐报了个名字。

“那礼盒数量呢？”

“这个我来沟通。”

他答得快，我便记在他名下。

中午，我和同事把两组货架装好，程以宁带摄影过来。

他先递给我一瓶水，又请我往旁边站一点，说怕镜头照到汗湿的衣服。

我退开，把扳手放在工作台上。

他弯腰拧了一下螺丝。快门响了六七声。

等他拍完，我把最后一个架子的安装图递过去。

“正好，这组还没装。刚才拍得挺好，您再拍个教哥哥的。”

姐姐要带他去休息，我请师傅递上工具。

“弟弟说要跟师傅学，姐，您别急着带他走，正好还有一组。”

摄影转回镜头。他接住图，声音低了半截。

“照野，我还有别的事。”

我又约摄影。

“等他忙完，您再来。他不能一直没工夫教我。”

他丢下图。风扇把纸吹到地上，我捡起，夹进清单。

傍晚的项目日报，写的是程以宁组织完成货架调整。

我向下翻，没找到老袁和安装师傅的名字。

我给姐姐发消息，提醒补上实际参加的人。

她把我叫到办公室，门关得很轻。

“这有什么好争的？以宁要积累履历，你暑假做完就上学，拿着有什么用？”

我看着她桌上的日报。

“弟弟刚说项目靠大家，您把师傅名字删了，他以后怎么跟人家学？”

“他们领工资，这是工作。你别带头让下面的人多想。”

我把他上午那句原话补进日报，请她一起看。

“可不能显得弟弟嘴上谦虚，实际连名字都不让人家留。”

她把一张购物卡推过来，面额两千。

“想买什么自己去。以宁刚开始，别打击他的积极性。”

我把卡推回去。

“弟弟说项目靠大家，您却拿钱给我。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他抢了我的功劳。”

姐姐脸沉下来。

“谁抢你功劳了？”

“所以更不能给。我也得替他想想。”

门没关严，程以宁站在外面，笑容挂不住。

姐姐看了他一眼，终于把师傅名字补在团队栏。

负责人仍是他。我替弟弟道了谢。

我又问这份日报谁来汇报。她说，当然是负责人。

姐姐收回购物卡。

“弟弟这么照顾团队，更得让他讲讲。也让师傅们听听，他多认可大家。”

她同意在筹备会上安排弟弟汇报，让我准备材料。

第二天，我把问题清单和答案一起交给程以宁。

他翻了两页，眉头舒展开。

“哥，你其实挺细心的。”

我把需要他确认的地方圈好。

“昨天还替师傅争署名，今天就给大家讲讲。都想听你夸呢。”

他看着问题，抿着嘴点头。

下午，供应商打来电话，问限量香氛礼盒到底能提供多少。

那是姐姐负责的闻夏品牌，开业时准备一起做展示。

我按流程，把电话转给程以宁。

他在走廊里聊了十分钟，回来时说已经谈妥，数量等会议统一公布。

我提醒原单只有二十份展示，请他核对新数量。

他很快回了消息：姐全力支持，放心。

我把回复存进项目文件夹，另抄了一份到汇报备注。

程妍晚上又来查进度，看见他桌上铺满资料，神色柔和不少。

“别太累。明天你讲，答不上的让哥哥补充。”

程以宁替我应下。

我问姐姐是否参加会议。

“当然。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
我把她的座位加到主桌。

“弟弟谈成这么大的支持，您不来，他说着也没底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