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会前，妈妈专门打来电话。

“以宁昨晚紧张得没睡好，你别故意问他难题。”

我把打印好的讲稿叠齐。

“您放心，今天肯定让他好好表现。”

会议室里，爸爸程敬业坐主位，旁边是运营合伙人曹总。

姐姐带来的渠道合作方王经理，也到了。他今天要确定开业推广资源，下午就得回去排档期。

包装厂的罗经理坐在靠门处，桌上放着样册。

姐姐把我叫到门外，又交代一遍。

“以宁卡住你就接，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
我点头，替她拉开门。

程以宁讲前半段很顺。

我做的材料，他照着念，问到卸货时间，我还替他找到了对应页码。

爸爸听得直点头。

“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，不错。”

我带头鼓掌。

“还是爸会培养。以宁在家学了十八年，确实不一样。”

姐姐也笑起来。

王经理笑着问，两个孩子以后是不是都在公司培养。

爸爸看我一眼，说我经验多，以后要多带着弟弟。

我赶紧摆手。

“我只会干活，谈合作还得看他。姐不是说了，他负责统筹。”

程以宁谦虚地低下头，说哥哥过奖。

“没过奖，你今天好好讲。让他们看看，我真没夸错人。”

姐姐把刚拿出来的备用讲稿，又放回了包里。

程以宁看了我一眼，把腰挺直，翻出昨晚新加的那页。

开业赠送限量香氛礼盒，三百份。

我手里那份邮件，只批过二十盒展示。

王经理倒挺感兴趣，问成品什么时候到。

程以宁指向样品。

“姐姐的品牌赞助，不占新店预算。”

姐姐端杯子的手顿住。

我立刻把样品递给王经理。

“我就说，有以宁在，哪用得着我们操心。”

王经理翻过包装，问起交货和赠送规则。

程以宁翻了两页，没翻到答案，抬头看姐姐。

姐姐放下杯子。

“这个方案目前还......”

“姐，先让他说完。”

我笑着替她倒上水。

“他准备一晚上，您一开口，人家还以为是您替他做的。”

她看了眼王经理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
程以宁握紧遥控器，声若细蚊。

“这个，细节还可以商量。”

王经理点头，只问最基本的一个问题。

“三百份谁出，什么时候能交。”

爸爸伸手，把面前的文件合上。

“他刚接触，具体的让程妍来......”

“爸，您刚才还夸他呢。”

我替弟弟把话筒扶正。

“他好不容易独立谈成一件事，您让姐接过去，功劳不也成姐的了？”

爸爸的手停在文件上。

曹总也点头，让他先听孩子讲完。

爸爸最不喜欢外人觉得他偏心，刚才夸得响，这会儿也只能重新坐好。

我替他展开文件，翻到弟弟的署名。

“您看，负责人，写得多好。”

程以宁伸手去拿那张纸，爸爸却先按住了。

我转向合作方，语气特别诚恳。

“以宁负责的，您尽管问。他昨天还叫我放心。”

程以宁扯了扯嘴角。

“哥，你先帮我切下一页。”

“不急，这页多讲讲。你谈得这么好，大家都想听。”

我把遥控器往他手里送稳。

姐姐终于沉下脸，叫了我一声。

我赶紧点头。

“知道，不能让他白准备。我等他说完。”

罗经理也拿起笔，等着记数量。

程以宁先说闻夏会全力支持，又说这是自家资源，调配很方便。

王经理看向姐姐。

她身体往前倾，刚要张嘴，我已经把椅子替她往后拉了拉。

“姐，您坐着听。弟弟连这个都谈好了，还用您教他怎么说？”

她没坐，盯着我手里的椅背。

爸爸皱眉，让我别打断姐姐。

我松开手，有点不解。

“我没打断以宁啊。”

王经理看了看表，提醒离下一场会议只剩十分钟。

姐姐直接伸手，要接弟弟的话筒。

我先替弟弟接了杯温水，把话筒稳稳放回他面前。

“你们这样，不会是不信任弟弟吧？”

姐姐的手悬住。

我转向爸爸。

“您也觉得，这么简单的问题，他自己答不上来？”

爸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最后看向程以宁。

“你先说。”

程以宁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我......这个合作，其实......”

我点头，示意大家别出声。

“让他说，他肯定可以。”

王经理把笔扣上。

程以宁攥着讲稿，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姐姐。

过了半晌，话筒里还是只有那声拖长的“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