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打印机发出一声滴鸣，进入了休眠模式。

我拔下主板上的微型读取器，插进私人笔记本电脑。

进度条刚走完，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
苏璟辰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，手里拎着奢侈品购物袋。

我立刻合上笔记本。

我拿起旁边的抹布，假装擦拭打印机外壳。

“萧策，你动作怎么这么慢！”

“幻灯片做好了吗？”

苏璟辰踢掉皮鞋，随随便便踩在地毯上。

他一屁股坐进原本属于我的那张人体工学椅里。

那是两年前我帮公司拿下千万级汽车大案后，自己掏钱买的。

当时我累得胃出血住院。

苏岚去医院看我，只拎了一袋快烂掉的苹果。

她信誓旦旦地跟我画大饼，说公司做大就给我百分之十的期权，让我当副总。

结果出院那天，财务只报销了三百八十块医药费，连打车钱都没算。

“快好了苏总监，只差最后两页核心算法模型的演示图。”

我垂手站在折叠桌旁，语气很恭顺。

苏璟辰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双限量版潮鞋。

他随手把鞋盒朝我脸上砸过来。

我偏头避开。

鞋盒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，撞在打印机上裂开了。

“躲什么躲！”

苏璟辰瞪圆了眼睛，借着酒劲拍着扶手叫嚷。

“我大姑说了，你就是我们老苏家养的一条看门狗！”

“让你改个幻灯片磨磨蹭蹭的，是不是心里不服气，觉得这三千万的单子是你拿下的？”

我弯下腰，把地上的鞋盒捡起来。

我把鞋盒叠好放在桌角。

“不敢。”

“这单子能成，全靠苏总监的海归背景和苏总的领导，我就是个敲键盘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苏璟辰脸上的戾气散了些。

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啪地拍在桌面上。

“既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那就把这个签了。”

我走过去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技术成果与独创模型无偿转让协议。

条款写得很直白。

它要求我承认方案里的全域流量转化算法完全由苏璟辰独立研发。

我作为助理，自愿放弃一切署名权和收益权。

否则我就要赔偿公司五十万的泄密费。

“看什么看，快签！”

苏璟辰不耐烦地用指甲敲着签名栏。

“明天盛典上，甲方总裁顾清寒会亲自出席。”

“这套算法要是以我的名义发布，我就能直接入选今年的行业新锐榜！”

“至于你，大姑仁慈，给你准备了五百块钱辛苦费，签了字立马转你。”

五百块。

他想买断一套估值八百万还要绑着对赌协议的核心算法。

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法律风险。

甲方擎苍集团法务部下午刚跟我核对完代码的时间戳。

我的个人专利登记号，三个月前就在国家版权局备案通过了。

这份协议属于显失公平的无效合同。

签了它，反而会成为苏璟辰在明天直播中涉嫌商业欺诈的铁证。

他只要敢在台上认领这套算法，就是当众找死。

“怎么，嫌少？”

苏璟辰见我不动，猛地站起身。

他抓起桌上的半杯隔夜凉茶，直接泼向我的键盘。

茶水顺着我的手背流下来，弄湿了袖口。

“萧策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“我大姑手里可有你刚入行时做的微商竞品报告。”

“你要是不签，我就发到行业黑名单群里，说你吃里扒外泄露底价，看谁还敢用你！”

我看着手背上的茶叶沫子，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。

“别，苏总监，我签，我现在就签。”

我拿起笔，在乙方签名处写下名字，还按了红手印。

苏璟辰一把夺过协议，检查了一遍手印，满意地嗤笑一声。

“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？”

“真是个贱骨头，非得挨骂才老实。”

他掏出手机，对着我的脸拍了一张照，又低头按了几下。

我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。

微信转账，五十元。

“哎呀，手滑少按了一个零。”

苏璟辰晃了晃手机，笑了起来。

“剩下的四百五，就当是你弄脏我鞋盒的赔偿费了。”

“赶紧把键盘擦干净继续干活，明早八点看不到终版幻灯片，你就卷铺盖滚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