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明星宋星眠借走我店里的银丝长裙去时装周走秀，

一夜艳压全场，冲上热搜第一。

可衣服还回来时，

拖地的长裙竟被齐着膝盖一刀剪成了短裙。

我捧着那截断掉的裙摆浑身发抖。

这是我和四个老绣娘熬了整整半年才绣出来的，

而且这条长裙早被买家花一百八十万定下，

后天买主就要上门提货了。

宋星眠却嫌弃地把碎绣片拨到一边：

“不就剪了半截破纱，拿针缝两下不就完了？

我穿你这小破店的衣服是赏你饭吃，还敢摆脸色？”

我红着眼不肯在归还单上签字，

她的主管周琪直接把五百块转账甩在我脸上：

“五百块跑腿费都收了，还想讹大明星？”

宋星眠却皱眉骂我：

“收了我五万块改衣费还敢翻脸？”

我看着手里的衣服愣住了。

我明明只收到五百块，

而且就算给五万，谁准她们拿剪刀毁我半年的心血？

我一把按住被剪烂的裙子，拨通了门外那人的电话。

…

周琪把衣袋往桌上一扔。

“沈绒，衣服还你了，

赶紧签字，我们还赶下一场呢。”

我看了一眼袋口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借出去时我绑好的长防拆带，

被人换了一根新的，扣头都没拉紧。

“周姐，我先打开看一眼裙子。”

周琪脸色一变，伸手就按住拉链。

“看什么看？

昨晚星眠姐穿着它上台艳压全场，

几百万人盯着呢，还能少你一块布？”

“后天买主就要来提货了，我得看清楚。”

我拨开她的手，一把拉开拉链。

袋子敞开的那一刻，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原本拖到脚面的银白色长裙，

下摆竟齐着膝盖被人硬生生剪断了。

断口处的银线全散了架，

里面还留着一道裁缝画线用的白粉印。

袋子最底下，

塞着那半截被剪下来的羽毛裙摆，

还扑来一股刺鼻的影棚发胶味。

我手抖着把那截碎裙摆捧起来，

散开的银丝扎进肉里，疼得我心口直抽。

“你们把我的裙子剪了？

谁让你们动剪刀的！”

周琪抱起胳膊，翻了个白眼。

“叫唤什么呀？

那么长的裙摆走路都绊脚，

我让人顺手剪短了一截，看着不比原来利索？”

“借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，一针一线都不能动！

这条裙子人家已经签了一百八十万的合同，

你们怎么敢拿剪刀往下铰！”

周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沈绒，你穷疯了吧，拿我们当冤大头讹呢？

就你那个破小店，还一百八十万？

星眠姐肯穿你的衣服，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，

帮你改短拍几张照带带货，你还不乐意了？”

她抓起那张写着完好无损的收条，

啪地拍在我胸口，把笔往我手里塞。

“少废话，快点签了走人。”

我死死攥着那截断掉的裙摆，浑身发抖。

为了绣这条裙子，

四个老绣娘跟着我整整熬了半年。

最冷的腊月里，怕手汗弄脏底纱，

连暖气都不敢开，每个人手上全是冻疮和血口子。

一针一线熬出来的东西，

在她们嘴里，就成了随手一剪刀的事。

“这上面的花是一根银线连到底的！

从中间一剪刀下去，线全散了，

神仙来了也接不回去！”

我嗓子发哑，看向镜子前的宋星眠。

“宋小姐，衣服是借给你穿的，

这事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！”

宋星眠合上口红，踩着高跟鞋走过来。

她瞥了一眼我捧着的半截裙摆，

伸出红指甲尖，嫌弃地把它拨到桌边。

“沈设计师，别在这儿演苦肉计了。

不就是剪短了一截破纱吗？你回去缝两下不就完了？”

“我刚说了，线断了根本缝不回去！

那道剪刀口子只要接上就是一条死疤，

人家买的是完好无损的裙子，现在全毁了！”

宋星眠皱起眉，满脸不耐烦。

“毁了又怎么样？

你一个连名字都没人听过的小裁缝，

我肯穿你这破店的衣服上台，已经是赏你一口饭吃了。

抓着半截布头不放，还敢给我摆脸色？”

我盯着宋星眠那张冷漠的脸，气得指尖发麻。

“合着我们五个人半年的活计，

在你眼里就是半截破布，还得跪下谢你赏脸？”

“不然呢？

难不成还要我为半截布头给你赔礼道歉？”

宋星眠甩下这句话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周琪更是上手就来抢我怀里的袋子。

“听见没有？赶紧签了字滚蛋，

再闹，我一句话让圈里没人敢用你的衣服！”

这时，我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
我不小心碰开免提，买主顾先生欢喜的声音传了出来：

“小沈啊，昨晚的热搜我跟我太太都看见了！

那条长裙在台上真是绝了，我太太喜欢得不行，

后天一早我们就带尾款过来提裙子！”

听着电话里的高兴劲儿，

我看着断成两截的裙摆，手脚冰凉。